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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摩托車回到公路上時，“猛士”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杜宇毫不猶豫抱著西原重新坐回“猛士”。

關(guān)上車門，杜宇才問道:“怎么這么快，你是怎么過來的？”

蘇揚笑道:“也就那樣，走過一次也就沒什么難了。”蘇揚說得輕松，可其中的兇險杜宇心里明白。

扎西一路尾隨，倒像在保駕護航。“猛士”和摩托車如同失控一般，以最高時速在公路上狂飆。

蘇揚不滿：“他怎么還跟著我們。”

“這路又不是我們家的，別管他。”

不到一個小時，兩輛車像颶風一樣刮進拉薩城區(qū)，在這凌晨兩點的深夜里，車聲轟鳴，特別刺耳。扎西看著“猛士”進了部隊大門，直到?jīng)]了蹤影才慢慢離開。

“猛士”直接開到衛(wèi)生隊，軍醫(yī)老何帶著幾個戰(zhàn)士恭候已久。

杜宇把西原放在一張就診小床上，焦急萬分:“老何，你快看看，她是不是酒精過敏。”老何忙過來診斷。

這時，有人發(fā)現(xiàn)蘇揚的臉上有血漬。杜宇這才知道，蘇揚為了趕在扎西前面，在過修路路段時撞破了頭。

一個戰(zhàn)士說:“蘇老兵，我來幫你處理一下。”

“不用，這點小傷。”

杜宇怒道:“半邊臉都濕了，還不快去！”

“是！”

杜宇語調(diào)一軟:“處理好傷口就回去休息吧，有事會給你打電話。”

“是。”

蘇揚跟著一個戰(zhàn)士去了另一個房間。

經(jīng)過診斷，老何說:“這是典型的酒精過敏引發(fā)的綜合征，嚴重時還會危及生命。”

“那她現(xiàn)在……”杜宇的一顆心懸在那里。

“她過敏已經(jīng)好幾個小時了，病情加重不少，不過還好，如果再拖延幾個小時情況就不妙了。”

老何馬上給西原用上心電監(jiān)護儀，戴上氧氣面罩，打上吊液……

天快亮的時候，西原的體溫、心律、呼吸逐漸恢復(fù)正常。老何說:“沒什么大礙了，只是她全身長滿紅斑，會奇癢難忍，以防她抓破皮膚，我給她用了些安定，兩三個小時后她會醒來，我給你拿些藥，想辦法給她抹上。還有些口服藥，醒來后讓她按時吃。”

“好。”杜宇松了一口氣。

之后，老何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項。

衛(wèi)生隊全是男人，沒人可以給西原上藥，況且天亮以后人來人往也不方便，杜宇決定帶西原去招待所，說不定招待所里有前來探親的女眷。

杜宇抱著西原來到招待所，吧臺一位戰(zhàn)士趕緊站起來敬禮。杜宇問:“208房間開出去沒有？”208是西原住了一個多月的房間。

“沒有！”戰(zhàn)士一眼認出杜宇懷里抱著的是剛剛才搬走一天的李西原，怎么又回來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即使心中各種猜測，也不敢問。

“好，去208房間。”戰(zhàn)士在前面一路小跑帶路，杜宇道，“對了，現(xiàn)在招待所里有沒有家屬住進來？”

“沒有，前段時間倒是不少，最近都走了。別說家屬，現(xiàn)在整個招待所幾乎都沒什么人住。”

杜宇方才想起，現(xiàn)在是九月，內(nèi)地已經(jīng)開學(xué)，探親的人都回去了，誰家還沒有一兩個正在上學(xué)的孩子。

“杜連長是需要幫忙嗎？”

“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開好房間，戰(zhàn)士回到吧臺，出門時還輕輕帶上房門。

房門一關(guān)，如同關(guān)掉一個紛擾的世界。看著床上沉睡的西原，杜宇輕輕嘆口氣:“李西原，我該拿你怎么辦？”

杜宇靜靜看著西原，西原靜靜躺在那里。思慮再三，最終，杜宇輕柔褪去西原的衣裳……

在一陣陣排山倒海的饑餓和內(nèi)急中，西原醒了過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那熟悉的三角吊燈，西原一陣恍惚，心想:“一定是在做夢，才離開一天吶，就想得這樣厲害了嗎。”

西原閉上眼睛清醒頭腦，再睜眼一看，那三角吊燈還在那里，西原難以置信左右一看，可不就是部隊的招待所嗎。

“我怎么在這里？”西原拍著額頭努力回想，記得我去格桑家家訪，吃著晚飯，喝著青稞酒，然后呢？好像醉了。醉了以后呢？空白，空白，醉了以后全是空白。

西原有些費勁地坐起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身上竟不知穿著誰的衣服，還是一件男士軍裝長袖襯衫。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冷不丁地冒出來:“你醒了？”

西原嚇得魂不附體，扭頭一看，看見杜宇坐在窗前喝茶看報紙，軍裝外套隨意搭在床邊，穿了一件和西原一樣的軍裝長袖襯衫，襯衣并沒有扎在褲子里，領(lǐng)帶歪斜。

瞬間，西原頭腦里有一句話千百遍地跑來跑去:“什么情況？什么情況？什么情況？……”

杜宇抬眼看了一眼西原，繼續(xù)低頭看報紙:“怎么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