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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女孩,覺得她太夸張了。沒想到西原的“目瞪口呆”又惹怒了“紅綠”女孩,女孩吼道:“看什么看,不懂欣賞就不要說話!”
西原嚇得趕緊轉過頭去看新人。這時,正趕上新郎新娘變換造型,看到新郎的臉的那一刻,西原失了神。
新郎不是別人,正是飛機上把座位換給西原的人。西原沒想到還能見到他,更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穿著橄欖綠軍裝的男人和那天著休閑裝的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眼前的男人多了一份英姿颯爽傲然挺立,頭發很短但濃密,眉宇之間帶著一股英氣,黝黑的臉上刻畫出清晰剛毅的輪廓,鼻梁高挺。在一群人中他能夠輕易把別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在那里,自生一股威嚴,如果生在古代,他定是一個馳騁疆場的將軍。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與眾不同的地方,西原想。
新娘此刻偎依在他懷里,男人陽剛,新娘柔美,他倆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畫,一幅配得上納木湖的畫。
圍觀者中有個大叔問道:“新娘子,冷不冷啊?”
“不冷。”新娘滿臉幸福地回答,“還好有太陽,比較暖和。”
大叔也笑,他說:“有愛情的力量肯定不冷,祝福你們,幸福快樂!”
一個女孩子感嘆道:“來圣湖拍婚紗照,好浪漫呀!”
攝影師一邊不停按下快門一邊不停地調整男人和新娘的姿勢,攝影師說:“新娘子看過來,對,看我手的位置,很好……新郎看著你美麗的新娘,看新娘耳垂的位置,對,就是這樣……不行,新郎太嚴肅了,笑一笑,要從心里笑出來……”
西原看到男人配合著擠出一抹笑容,可那雙深潭似的眼睛里卻全無笑意。西原一度懷疑自己看錯,想再度探尋時,男人突然看向西原所在的方向,眼神中隱藏著驕傲。西原莫名的神情緊張心跳加快,慌忙之中抬起右手準備給他打招呼,手剛抬起一半,男人的目光已經越過她看向遠方去了。
西原不能確定男人是否看見自己,不過,就算看見又能怎么樣呢。西原轉身走出人群,胸口悶悶的。
西原往新郎新娘相反的方向走去。
西原無意識地隨腳而走,走著走著,一抬頭竟發現來到納木錯入口處的山腳下,那湖邊,那湖邊上的人,就像音樂的尾音,遠了,淡了。
這座小山上掛滿經幡,西原看著那從山頂一直掛到山腳的經幡出神。一個老年藏人走過來搭訕:“經幡,掛嗎?”
“掛經幡有什么意義嗎?”
“掛經幡是做功德嘛,功德無量嘛。”接下來,藏人花了較長時間給西原解釋掛經幡的功德,藏人的漢語不是很好,每說幾句就要停頓下來努力搜索著僅有的漢語詞匯。
藏人的話,大概說了這么一些意思:只要看到經幡,就可以獲得非常大的福報。經幡經由風吹一次的功德就難以估量。將經幡置于雪山上,是令山上的生靈業障清凈并得以往生西方凈土的方法;掛在大河邊,對水里的動物,水流過之處的喝水的眾生往生極樂世界有著極大的幫助;掛于山間,吹過經幡的風所接觸的眾生都將得到不可思議的解脫。房子的四方四隅插上經幡,能夠幫助房子里住的人、來往的客人甚至死在屋里的昆蟲往生到極樂世界。將經幡掛在橋上及路上,經過的一切眾生亦復如是。所以,風每一次吹動經幡就如同在持誦經文,掛經幡不僅能讓家人福壽增長、家庭興旺、財產資具豐饒,還能夠消除今世災難和業障。十方諸佛也會來保護、幫助一切制作和掛經幡的人,使他們的各種事業得以成功。
西原心想,就算不能消除今世災難和業障,能為家人祈福,能消除心中苦悶那也不錯。西原說道:“要怎么才能掛上去呢?”
“有人掛嘛,”藏人指了指不遠處擺攤的地方,“我們那邊有人。”
西原笑笑,說:“我是問你多少錢?”在拉薩待了一個星期,西原不再天真的以為這會是免費。佛祖不允許有人免費幫他做好事。
“經幡十塊錢,掛上去十塊錢,一共二十塊嘛。”
“八塊錢,我自己掛。”西原心中苦悶,想用親自掛經幡的行動來向佛祖表明她的誠心。
“可以嘛可以嘛。”
西原把用八塊錢買來的經幡慎重裝進雙肩背包里,開始爬山,藏族老人在身后鼓勵:“高高地,高高地掛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