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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嬤嬤帶來的倆人楚蓁一眼都懶得看,侍琴極有眼力勁兒的沒等楚蓁發話便不顧那倆人委委屈屈的表情將人拉了出去。
那頭寧嬤嬤回了侯府的瑞福堂,徑直走到偏廳,向正以掌半撐著頭假寐的老太太恭敬道:“二奶奶什么都沒說,將人收下了。”老太太沒什么動靜,侍候在一旁的大丫鬟銀果微微點點頭,寧嬤嬤便慢慢退了出去。
屋中放滿了瓜果,香味清甜,老太太腦子里此時浮現的,卻是那張有些蒼白卻堅毅的臉龐。那孩子跟他親娘一樣,心地極好,雖自幼習武,卻脾氣十分溫和。若不是,若不是后頭有了親生的孩兒,侯府如今也不會鬧到如此地步。她想著想著,心中隱隱有了絲悔意,當年若是沒有一心想奪回世子之位該有多好,現在便能兒孫繞膝,安享晚年了。
可轉瞬她就想起樊詔一家子灰溜溜被趕出侯府的狼狽樣子,心里又恨了起來,這侯府的一切,本就應是自己兒子的,憑什么要拱手讓給別人!她倒要看看,樊克之對妻子是不是真如旁人說的情比金堅。自己送去的倆人,可是細心培養了多年,假以時日,必會與楚蓁那丫頭斗個你死我活。只要他們夫妻生隙,楚蓁便不會眼看著侍妾生子,這偌大的侯府,不過是在他們手中轉一圈而已。
樊老太太想得如此好,卻沒料到楚蓁這回發了狠,將氣一股腦兒撒到了已搬出侯府的二房身上。
京中自四皇子大婚后好久都沒什么新鮮事了,百姓們多半尋個涼快的地兒說說閑話。這日早上天剛亮,路邊葉子上還粘著露水,萬春樓里突然傳來了乒乒乓乓的打斗聲,一個虬髯大漢,一腳踹開萬春樓老板花重金置辦的雕花侍女大門,吵吵嚷嚷著尋婆娘。
萬春樓正是奢靡享樂了一整夜,多數人都還沉浸在春夢中,除了早起灑掃庭院的龜公與粗使婆子,大廳里根本沒幾個人。那大漢嗓門巨大,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到他如雷的吼聲:“好你個萬春樓!居然敢拐了良家婦人來供人取樂,還有沒有王法了?”他三兩步跳上二樓,挨個房門闖進去,邊搜邊吆喝:“老子的婆娘昨日里偷偷摸摸來了萬春樓,隔壁老王頭可是看見了!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碰老子的女人!”
要說這萬春樓是全京城最大的青樓,老板無人知是誰,可做的是正經買賣,在官府備過案的,哪能讓不知道哪兒跑來的莽漢如此敗壞聲譽?一會兒的功夫,便有五六個黑色短打的壯漢從內廳中沖了出來,想把那大漢捉住給打出去。
誰想到,那壯漢看著魁梧健壯,身子異常靈活,左躲右閃地愣是沒讓這些人碰著一片衣角。吵嚷間,他已經竄到了三樓。這一路上,驚醒了不少人,哭的喊的,生氣地罵人的,剛剛還沒什么聲息的萬春樓亂得跟菜市場一樣。
聽了稟告匆匆而來的管事這時可真急了,三樓都是些達官貴人,無論沖撞了哪一個,都不是幾句話能完事的。他轉身看著那些跟在后頭翻騰個不停地打手,扯著嗓子喊道:“要是那蠻子叨嚷了貴客,你們幾個通通等著去西北苦寒之地挖煤窯去吧!”
那幾個人這下子更是下了死力氣去抓那大漢,可也巧了,那大漢踹開三樓的一個門,立馬大喊著:“好啊,可讓老子找著了!你個臭婆娘,居然敢在這兒會野漢子!”管事一驚,客人來睡的都是樓里的姑娘,哪來的良家婦人?他急得嗓子冒火,噔噔噔幾步上了樓梯,待看到屋中情形,頓時長吸一口氣!
屋里早已被那大漢砸了個亂七八糟,都已經一宿了,那股強烈的□□的淫靡氣息還未消,外袍襦裙撒落了一地,從矮凳到床邊。床帳已被扯了下來,一個哭哭啼啼地婦人半掩了面在里側,露出的半邊身子上青紫遍布,那大漢緊拽著一個還迷迷糊糊的年輕公子,一拳便搗了過去,那公子登時被掀翻在地。
那公子他沒在意,可那婦人,真的不是樓里的!管事立刻心涼了半截,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那大漢將那公子從地上提起來,啪啪就是兩耳刮子:“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好好的大姑娘不睡,偏偏喜愛已出嫁的婦人,真是欠揍!”這兩下子下去,那公子徹底清醒了過來。見大漢還要再打,他忙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連爺都敢打!信不信爺讓人扒了你的皮?”
“我管你是誰?天王老子也不能睡別人的媳婦!就是說破大天去,也是這么個理兒!”說著,那大漢又氣得一把將那公子摔到床邊,抬腳便踹了過去。
這時,一個帽子還歪著的小廝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大爺,大爺!”見他主子在挨揍,他忙撲過去擋在主子身前,邊舉著雙手躲避,邊嚷嚷道:“我家爺可是永寧侯府的公子,你是個什么玩意兒,也敢在咱們面前造次?”
這下子可炸了鍋!前一段日子永寧侯府二房分府另居的事兒大伙可都知道,世子身有殘疾,眼前這個必不是,那就只能是二房的兩位公子之一了?還沒等圍觀之人弄明白是哪一位,外頭便有個洪亮的聲音吆喝道:
“咦,那不是樊家的二老爺嗎?哎,樊二老爺,這可趕巧了,您趕緊過來看看,是您家里哪位公子,麻溜帶回去,不然,真要叫人給打死了!”
嚯!這父子倆人竟然同日來逛青樓,可真是天下奇事!那邊打從有動靜起便想溜,運氣不好被擋在門口看熱鬧的人堵在屋里的樊詔登時黑了臉。他本想趁著人多偷偷走掉,沒想到被人抓了個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