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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忙攙她起身:“您是夫人身邊的老人了,是我的長輩,這樣豈不是折煞我了。”楚蓁見余氏是真的不愿受禮,跟著扶起陳嬤嬤,略帶幾分俏皮道:“余女官在宮中多年,禮數(shù)必是出不了錯的,這回嬤嬤可放心了吧,莫要天天守著我,多多保養(yǎng)身子才要緊。”陳嬤嬤與碧春幾個都笑了起來。
余氏瞧著心寬不少,本來她是不愿離開永安宮的,惠妃對她有活命之恩,想讓她進將軍府幫襯弟弟與弟媳,她這才領旨出宮。可是眼見楚蓁待下人和氣,是個心善的,將軍府中人口簡單,便覺得出宮許是個不錯的主意,畢竟誰愿將一輩子埋在深宮之中呢?
楚蓁重新坐下,喝了口茶,臉上嚴肅起來:“嬤嬤今后只管我的飲食起居,這墨蘭居乃至整個內院所有的事兒都交給你,一干人等都聽從你的安排,只有一條,需得讓墨蘭居像銅墻鐵壁一般,不能露出半絲信兒,你可做得到?”
這便是讓余氏下軍令狀了,余氏俯身行大禮,沉穩(wěn)道:“若是走漏了半點兒,您只管逐了我出去,絕無二話!”楚蓁這才又和緩笑道:“好了,你今日剛進府,先下去歇歇,明日再當值。如今與侯府尚未分家,還是喚我‘奶奶’吧,免得讓人聽到多心。”
余氏點點頭,應了一聲,便隨著侍書去了內院后一個單獨的小院。她生性穩(wěn)重,路上并不多話,倒是侍書知她是惠妃送來的,有心提點她幾句,好讓她更好地當差,邊領路邊柔聲道:“咱們奶奶最是好服侍的,對下人寬和,也沒那么些規(guī)矩,時日長了您便曉得了。”
余氏感激地笑笑:“來時惠妃娘娘也曾說過,奶奶家中教養(yǎng)極好,最是心善。”侍書挑起下垂的柳條,讓余氏先過去,自己才跟上,不經意道:“跟著奶奶,能干雖好,但最緊要的是忠心,咱們說到底都是依附奶奶的,她若安好,咱們才能有好日子,您說是不是?”她側身看著余氏,杏眼彎彎。
余氏點頭:“那是自然。”隨后倆人都不再多說,轉過一處花開繁盛的小園子,來到一個小院落,院中種著幾株梨花,花香馥郁,正屋前還有兩個剛留頭的小丫鬟,見侍書進來,其中圓圓臉的那個笑嘻嘻跑過來,歡快道:“侍書姐姐。”侍書笑著摸摸她的小髻,溫和道:“這是宮里來的余女官。”
倆小丫鬟忙行禮,余氏緩緩綻出笑容,沒想到楚蓁竟這樣有心,知曉她喜歡梨花,更曉得她喜歡天真些的侍女。她謝過侍書,便領著倆小丫鬟進了正房,侍女見一切妥當,也回了墨蘭居。
墨蘭居正房之中,楚蓁正拿著繡花針為樊克之縫制中衣,自從樊克之知道定親時送來的中衣是楚蓁親手所制,便再也不穿針線房做的了。可苦了楚蓁,她并不擅長針線,繡一件要花費數(shù)日。不過旁的樊克之隨她求兩句情便放過了,偏偏這個,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松口,她只得每日繡上幾分。
碧春跟著陳嬤嬤去收拾些楚蓁的賬冊,碧夏與侍琴、侍棋陪著楚蓁分線。侍棋最擅此事,碧春卻是剛分了幾簇便忍不住開口道:“奶奶,您才剛見那個余氏,怎就將內院全交給她了?她又沒掌過內宅,萬一有什么差錯怎么辦?”
楚蓁挑了根銀色絲線滾邊,邊小心翼翼納針,邊問道:“難不成你還有旁的人選?”碧春瞧了瞧為楚蓁端茶倒水的侍琴、專心致志捋線頭的侍棋,大著膽子道:“奴婢覺得還是得找咱們自個人,嬤嬤年紀大了,還有碧春姐姐與奴婢啊,奴婢愿意為您分憂。”
侍琴聽了詫異地看了碧夏一眼:沒想到她竟有這樣的心思。她悄悄看看楚蓁的臉色,楚蓁抬起頭,平靜望著碧夏:“你覺得自己能擔此大任?”碧夏臉頓時紅透了,眼神頗為委屈:“奴婢一心向著奶奶,縱是才能不夠,忠心一條便是別人比不來的。”
楚蓁心中微嘆,碧夏心性高,在護國公府時便時時想壓碧春一頭,自己念著從小長大的情誼,也覺得不是什么大毛病,沒怎么在意。不想來了將軍府后,這丫頭越發(fā)嬌橫起來,碧春她們幾個都得讓著她呢。
“我自是信你們,只你們幾個到底還年輕,府里府外這些事,你們小丫頭才懂幾分,就是你們奶奶我,有時也得謹慎三分呢。余氏是惠妃娘娘給的,最善處理各府內眷往來,又有三分醫(yī)術,理事更是在永安宮中便做慣了的。你們可不許跟她使臉子,一定要多多敬重。”
侍琴與侍棋忙低聲應是,楚蓁擎著衣料看了碧夏一眼,她才不情不愿的應了一聲。楚蓁搖搖頭,自己真是太寵著她了,是時候壓一壓了。
主仆幾個這邊聊完,那邊不過幾日,余氏便顯出了真正的本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