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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咬著嘴唇,悶悶道:“蜀川那地方天天下雨,山林密布,景色雖好,北地的人卻是很難適應。”事實上,陳初妙十分憔悴,整日憂愁,連自己去看她,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可見在那兒及其不順心。
楚蓁一愣,不太相信:“娘說妙姐兒自小活潑非常,照理不是這種傷春悲秋的性子?!睖厝峤K于放下沒剩幾塊的海棠酥,端起矮桌上另設的玫瑰露,又恢復了利落性子:“或許是從原州乍然到了蜀川,尚未習慣吧?!?
一旁默默看著她倆逗趣的潘氏見楚蓁面帶憂色,輕輕勸道:“柔姐兒說的都是三年前了,說不準妙姐兒如今都已嫁人了呢。蓁姐兒別擔心,你舅舅一家都在蜀川,出不了大岔子的?!闭f著,取了塊紅棗山藥糕放到楚蓁手心里。楚蓁想想也是,舅母一向疼妙姐兒,定不會眼巴巴地看著她日益消沉。
正當楚蓁又跟溫柔說起元宵之夜的紫龍飛升陣時,門口進來一對母女,差點晃花閣中眾人的眼。
“臣婦永寧侯府林氏,攜女拜見公主殿下。”竟是侯府二太太跟樊盎來了。
林氏還好,只頭上的累絲嵌白玉菩薩閃著金光。樊盎可就真像個移動私庫了,一整套金鑲寶石頭面掛在身上,行走之時甚至有些搖晃。只如此也就罷了,她還偏偏穿著身淺紫色百花曳地裙,料子倒是千金難得的茜雪紗,可顏色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連汝南公主都愣了一瞬,只她立馬鎮定下來,笑盈盈的讓林氏起身:“樊二太太快起來吧。大姑娘越發的富貴了?!狈槐具€埋怨母親讓她帶如此多的首飾,此刻聽公主贊自己,忙俯身謝禮,滿臉的笑。
有人已經忍不住偷偷笑起來,溫柔一臉震驚看著楚蓁:“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婆家之人。”楚蓁無奈點頭,溫柔轉而一臉心疼:“蓁姐姐,你實在可憐。”倒教楚蓁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再次點頭。
兩房雖在侯府中不怎么對付,可在外頭,還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楚蓁還沒等林氏坐定,便上前請安。林氏不耐應付幾句,樊盎自以為得了夸贊心情不錯,與楚蓁閑聊了片刻。好在京中之人都曉得,楚蓁與樊克之住在將軍府,不與林氏一道也屬正常。
只潘氏看著不對勁,待楚蓁回來后,疑惑道:“蓁姐兒,你好似與樊二太太不是很熱絡,可是有什么事兒?”楚蓁不想多說,低聲開口:“等那日得了閑,再仔細與潘姨說?!迸耸纤觳辉俣鄦?。
宴會尚未開始,有幾個少女想去海棠花林轉轉,汝南公主便笑道:“想去林子看看就去吧,花朵一樣的年紀,別跟咱們待在屋里悶壞了?!睖厝嵋宦牐劬α恋孟褙垉?,興奮地拉著楚蓁:“蓁姐姐,咱們去林子里走走吧,屋里好無聊。”今日來的,多是太太與未出嫁的少女,如楚蓁一樣的新嫁娘,卻是極少。反正也無人,楚蓁便辭別潘氏,與溫柔一起往海棠花林里走去。
水閣與林子間隔著一條鵝軟石鋪成的甬道,跨過一座精致的木質小橋便是。溫柔一路上說個不停,跟著的碧春都跟著她說的故事一驚一乍的。還有幾步到橋頭的時候,忽從旁邊的假山后,走出個俊美修容的青年來,把幾人嚇了一跳。
碧春立馬擋在倆人身前,警惕道:“什么人?”
那青年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人,正正衣冠,作揖行禮道:“在下乃今日來公主府中做客之人,想從此繞路去流波亭去,不料唐突了姑娘?!贝卸Y之后直起身子,碧春立馬怒目而視:“又是你?怎得如此陰魂不散的?”
楚蓁定睛一看,原來是裴耀祖。
裴耀祖也看到了楚蓁,立馬高興地抬腳想要往前:“楚姑娘,原來是你啊。”碧春見他動作,立馬上前伸臂阻攔。裴耀祖繞不過,只好抻著脖子道:“楚姑娘成親的時候,我不曉得多傷心呢。姑娘怎得就不肯考慮一下我呢?!边€好園子里此刻沒人,倘若被別人聽見,不知要傳成什么樣子。
楚蓁臉寒如冰:“以前我只當裴公子雖有紈绔之氣倒還勇直,現在看來,公子雖在禮部當差,實是連‘禮’字怎么寫都不知!”
裴耀祖聽了,不敢再動。溫柔從剛才便覺得眼前之人一臉猥瑣,再聽他對楚蓁說的話,不由大怒:“你這樣的人,居然也配去禮部!真是什么阿貓阿狗也能做官!看你眼無神采、印堂發黑、行為無賴,真真惡心死個人!蓁姐姐,無需跟這種下流之人多話,咱們趕緊走吧。”說完,狠狠瞪了裴耀祖一眼,拉著楚蓁快步跨過了小橋。
等人都走得看不見影兒了,裴耀祖才回過神兒來,他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卻一點沒生氣,只撫著胸口喃喃道:“乖乖,感覺像被雷劈了一道?!敝钡阶叱隼线h,還能聽見自己身體里“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往林子走去的楚蓁若是知曉會有后來的事,她一定打死也不出水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