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外套的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上首的惠妃則是一身大紅色海棠花紋云煙裙,頭上只一支喜鵲登枝釵,臉色紅潤,眉眼舒展,看起來心情不錯。
“本宮瞧著忠武將軍夫妻和睦得很,元哥兒從小沉穩,楚尚書家風甚嚴,小兩口怎還有需要本宮指點的?”皇后自謙道,“不過,這過日子啊,只相敬如賓還不夠,你二人多多包容彼此,恩恩愛愛的,比什么都緊要。”楚蓁夫妻忙躬身謝恩。
惠妃沒想到皇后真會開口提點,畢竟皇后很少過問臣下家事。她忙起身,跟著謝恩:“謝娘娘!”皇后滿意點點頭,溫和笑著讓他們起身,并讓女官賜座。
樊克之引著楚蓁走向座位,尚未完全坐穩當,便聽進門時笑著的聲音傳了過來:“樊將軍當真是好夫君,如此疼愛妻子,連在皇后娘娘這兒也不避諱呢。”少女的聲音軟濡,話后打著旋兒,聽起來有股纏綿的味道。
楚蓁皺眉,淺笑抬頭,赫然發現那少女是元宵之夜客來居上梅家二房的姑娘梅嘉。她穿著萱草紋百蝶裙,梳著雙丫髻,髻上繞著兩圈米白珍珠,脖頸上掛著赤金鑲紫玉長命鎖,眉眼溫柔,面容甜美,說的話卻讓人覺得來者不善!楚蓁笑容不變,臉頰帶上絲紅暈,轉身看向皇后害羞道:“讓皇后娘娘笑話了。”并未回別的。
皇后淡淡看了梅嘉一眼,溫和安撫:“你是新嫁娘,夫婿體貼些原是應該的,本宮就喜歡小夫妻甜甜蜜蜜的。”說完,皇后對梅嘉道:“不怪嘉丫頭這樣說,等你自己出閣,就曉得若夫婿疼愛,這是自然而然的。只是,你如今年紀尚小,外人面前,可得約束著些,莫要輕易提起。”
梅嘉今日住在梅貴妃處,今早跟著梅貴妃來請安,不知為何未跟著離去,而是與惠妃一起待了半晌。皇后與梅貴妃談不上水火不容,總歸也不是妻妾和睦。有她在,皇后跟惠妃說話兒都提著些心。
梅嘉行動如微風拂柳,讓人不自主地注目,只見她優雅起身,臉上帶著羞意:“臣女只是見樊將軍體貼發妻,想起臣女孩童時亦得過將軍相救,一時有感而發,望娘娘贖罪。”少女好似初春時滴著露水的桃花,粉嫩明媚,話里話外透著與樊克之關系匪淺。楚蓁面上雖還笑著,心里已在磨刀了。
“既曾受過恩惠,該知曉恩人秉性,剛才如此吃驚,豈非不妥?”皇后淡淡質疑。梅嘉俯身行禮,鎮靜回道:“臣女知錯。”
太子端著茶盞,噙著笑道:“母后,梅姑娘自是知曉人倫,您就別再問了,還是好好看看克之的新媳婦吧,他可是難得進宮一趟。”一旁正打算道出自己與樊克之淵源的梅嘉頓時噎住,眼中暗暗劃過一道冷厲。
樊克之自打進了棲鳳殿,身上的疏離之氣便消。自從惠妃入宮,皇后對他們姐弟一向照顧有加,他在清寧宮還算自在。他并不記得梅嘉的模樣,皇后指明后他立馬警惕起來。元宵夜后,他特意讓岳麒去打聽,傳來的消息讓人不寒而栗!
梅七姑娘輔助梅二夫人料理后院,殺伐果決,幾年內處置了四個小妾,無一活命。不僅如此,其兄長梅少辰、其父梅二老爺竟隱隱有以她為首的意味,府中大事小事都要經過她的手,甚至府外政事她也多有涉獵。一個閨閣少女,每日里想的是如何取人性命、官場往來,著實嚇人。
況且,他與梅嘉之前從未謀面,何談有舊時之誼呢?他抬頭望向左邊的楚蓁,眼神頗為無辜。楚蓁不由好笑,自己還尚未說什么,元哥哥就一副討饒的樣子,也不知究竟是誰說他面冷心硬的。
惠妃雖不知梅嘉故意提及與弟弟有舊是何意,但自己向來以皇后馬首是瞻,自是不愿弟弟與衛國公府有什么關聯。她笑著順著太子的話頭道:“嬪妾特意留在娘娘這兒,為的就是好好看看弟媳婦。光是要賞的東西都備了幾匣子,娘娘可別笑話。”
皇后恢復滿臉笑容,打趣道:“你疼元哥兒,愛屋及烏疼他媳婦是應當的。不過你當真不是打著替弟妹討本宮賞的主意才留下的?”說完自己抿嘴樂起來。惠妃裝作不好意思用帕子掩住半張臉,“娘娘,小輩們在,您好歹為嬪妾留幾分面子。”皇后聽了,更覺可樂,身旁女官忙為她順氣。
有太子說笑幾句,惠妃一旁插科打諢,加上楚蓁一味害羞附和,棲鳳殿里一派和樂融融。皇后偶爾問梅嘉幾句,她倒絲毫未曾尷尬,一直坐到楚蓁夫妻起身告辭。她離開時望向樊克之的眼神,讓暗中注意她的惠妃不由擔心起來。
眼瞧著申時中了,楚蓁夫妻在清寧宮待了一個多時辰。皇后本有意讓他們去惠妃的永安宮坐會兒,可惠妃推辭,只說想送送小夫妻倆,皇后痛快地準了。沿著宮中石子路往丹鳳門走時,惠妃鄭重叮囑道:“你倆是打小的情意,又是經過生死的,往后的日子切不可生嫌隙,要互相扶持,侯府的事不可掉以輕心。”見倆人點頭應承,便又笑笑:“赤繩既已系,姻緣定三生。好好過日子吧。”
楚蓁跟樊克之停在路邊,望著漸漸走遠的惠妃,云煙裙旖旎華麗,她的背影卻透著一絲孤獨,重重深宮之中,哪有什么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