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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桌上,楚瑩偶爾跟楚蓁說幾句外頭時興的飾品,多數(shù)哄著坐不住的霈姐兒用膳,這會兒,她正用銀匙舀珍珠雞湯喂霈姐兒。一旁的楚菡頗為不屑的撇了撇嘴:哈巴狗兒一樣的,膈應(yīng)。
楚菡今日穿了桂子綠齊胸錦襦衫,下身是縷金線百蝶穿花云緞裙,額上貼吹花紅寶鈿,梳著飛月髻,配一套血玉珊瑚的頭面,更加光彩照人。別的還罷,那套血玉珊瑚價值連城,怕是老太太壓箱底的東西。
她雖打扮得艷麗,卻沉著一張臉,連她嫡親的哥哥都懶得搭理她。原來她之所以如此盛裝,是想去學(xué)士街看燈,她本已與樊家二房的樊盎約好,聽說安陽長公主會在百味樓上賞燈,若能得了長公主青眼,自是前途無量。
可恨的是,世子跟二哥竟不去了,她親哥哥楚祥不愿陪她,三太太拗不過兒子,便說在家里看燈也一樣。可把楚菡憋屈壞了,瞧誰都不順眼。
“有的人啊,自己上不了臺面,一味的巴結(jié)旁人,豈不知人家根本看不上!”楚菡故意用桌上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老太太領(lǐng)著媳婦、孫媳婦坐在上桌,爺們兒都在外廳,姑娘們一桌,一旁伺候的丫鬟們都低下了頭。五姑娘在福壽堂一向得寵,無人敢出聲。楚瑩漲紅了臉,拿著銀匙的手無措得很,楚菡又沒指名道姓,她上桿子反駁,反倒讓人說嘴,嫌她肚量小。
楚蓁本不想管,她雖與楚菡不睦,與楚瑩卻也一向不親近。且今日她心情好,不想找不痛快,便岔開了話題:“四妹妹,我瞧著霈姐兒很聽你的話呢,可見你平日里疼她。”她停箸對楚瑩笑道。
楚瑩感激地望著楚蓁,歡喜道:“霈姐兒討人喜歡,我就愛看她鼓著小嘴兒吃東西的小模樣。”說完,用蔥白的手指勾了勾霈姐兒的小鼻子。
霈姐兒笑嘻嘻地躲了躲,歪頭看著楚蓁:“霈姐兒也聽三姑姑的話,若是三姑姑肯把你跟前的糖醋汆丸子給霈姐兒,那我以后就更聽話!”邊說邊拿胖胖的小手指著那道菜。楚蓁樂得彎了腰,忙指著丸子對一旁服侍的丫鬟道:“還不把這給霈姐兒端過去,別回頭大嫂追到聽濤苑來要,我可沒有!”
霈姐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在楚瑩懷里,惹得眾人越發(fā)笑得歡。
偏偏楚菡沒眼力見兒,嗤了一聲:“我當(dāng)時什么好東西呢,不過是幾個丸子,三姐姐也這樣看在眼里,果然與眾不同。”楚蓁見她把火撒到了自己這兒,斜長的鳳眼掃了過去,冷笑道:“滿府里誰不知道五姑娘闊綽,老太太的私庫隨便出入,咱們哪兒能比得了。”
楚菡正要得意,楚蓁掩了掩嘴角,狀似不經(jīng)意感慨:“畢竟我的兄弟不用我來貼補。”
楚瑩聽了,低下頭暗笑,四爺可是經(jīng)常去翻楚菡的錢匣子,這事兒還是楚菡自己鬧出來的,三太太氣了個半死。
楚菡登時站了起來,使勁拍了下桌子,指著楚蓁道:“你……”
只她還未說完,霈姐兒就對著乳母佯裝害怕道:“奶娘,奶娘,五姑姑要打三姑姑,五姑姑要打三姑姑,霈姐兒好害怕!”邊說邊嗚嗚的哭。
大奶奶本站著伺候婆婆,忽聽女兒哭了,忙不迭往這邊走,待到了近前,瞧著盛氣凌人的五姑娘,便曉得她又跟姐妹吵架了,還嚇到了霈姐兒,她不由厭煩地瞥了楚菡一眼,抱過女兒,柔聲哄著,生怕驚著了她。
楚菡見大奶奶過來,自己也不想得罪國公府未來的主人,只得偃旗息鼓,滿臉不忿地坐了下來。楚蓁若無其事的跟大奶奶打了招呼,發(fā)現(xiàn)她懷中的霈姐兒悄悄對自己吐了吐舌頭,不由跟楚瑩對視一笑,這個小機靈鬼兒。
護國公府的中秋宴,除了這個小插曲,尙算美滿。只中秋是人月兩圓的日子,二房徒有子女而無高堂,實在算不上團圓。
滿院子的花燈,樹影婆娑,夢境不過如此,楚蓁望著天上白玉盤一般的皎皎圓月,想著已去往另一個地方的父母與元哥哥,只愿明月有情還約我,夜來相見桂花梢。
中秋過后,八月十八,便是京中盛事的朝廷秋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