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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只會嚼舌頭的混賬東西，你們哪只眼睛見著是我們姑娘落水了？難不成有千里眼？”侍畫氣得狠了，指著領(lǐng)頭的婦人就罵。

這幾個(gè)婦人知道事兒沒成，一個(gè)勁兒的磕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嚇得不輕。

“我也不知幾位嫂子如何就能一口斷定落水的是我，怕是未卜先知。”楚蓁冷著臉，“各位還是跟我走一趟吧，瞧瞧到底是誰落了水。”

見她們幾個(gè)似有猶豫，楚蓁攏了攏斗篷，話中充滿了寒意，“看來我吩咐不了各位，那就請大嫂來請諸位吧。”

幾個(gè)婦人不由抖了抖身子，大奶奶治家一向嚴(yán)厲，最煩渾水摸魚的奴才，若是讓她知道了，一頓板子必是跑不了，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幾人哆哆嗦嗦跟在后頭，其中一個(gè)腿軟得差點(diǎn)走不了路。楚蓁也不管她們，帶著侍畫往梅林后的小池塘行去。

這片梅林雖不大，修得卻精致，后頭有個(gè)小池塘，養(yǎng)了錦鯉，供家里的少爺讀書累了歇歇眼。園子本就小，池塘更是不大，何況是冬日，池水結(jié)了冰，按理即便走在上頭也不會落水。

到了近前，才發(fā)現(xiàn)這一會兒工夫已聚了好些人，大奶奶想是出門很急，斗篷都沒系。她懷中摟著個(gè)渾身濕透的少女，正一個(gè)勁兒安撫。那少女想是嚇壞了，身子抖得厲害。旁邊站著來府中做客的表少爺王傳廷，此時(shí)他外裳都濕了，顯然落水的少女是他救的。

他本看著大奶奶懷中的少女不知在想什么，楚蓁到了后，他似有所感，轉(zhuǎn)頭直直望了過來，面無表情，桃花眼中不見往日的輕佻笑意，像埋了層寒冰。那眼神實(shí)在太慎人，侍畫忙把楚蓁擋在身后，楚蓁卻絲毫不懼，淡淡望了回去。

只見王傳廷牽了牽嘴角，低頭跟大奶奶懷中的姑娘說了句什么，便接過身邊仆從手上的披風(fēng)，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的三太太小王氏臉色鐵青，面皮抽動(dòng)，可見咬牙咬得有多狠。她身邊的楚菡一臉憤恨，轉(zhuǎn)頭看見了楚蓁，大聲喝問：“三姐姐，你怎么在這里？怎么沒有出事？”

她這話問得奇怪，哪兒有妹妹盼著姐姐出事的，怎么聽著合該是三姑娘落水呢？大奶奶抬起頭，看向三太太跟楚菡，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五妹妹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給老太太摘梅枝呢，也是聽到有人喊才發(fā)現(xiàn)出了事。”楚蓁冷笑道。

楚菡還要再說，一旁的紅袖扯住了她的袖子。她看見大奶奶看著她的目光泛冷，又見親娘小王氏一言不發(fā)，便停了話頭，看了眼地上濕透的少女，啐道：“便宜你了！”

那少女抬起了臉，滿臉的淚，赫然是三房的六姑娘楚芳。

大奶奶找了人來，將楚芳抬回了房，三太太冷眼看著，撇了下嘴，帶著楚菡去了福壽堂。楚蓁不想再去看老太太的臉色，讓侍畫將梅枝送了過去。那幾個(gè)仆婦明顯受人指使，讓大奶奶罰了板子了事。

大奶奶帶著人送了楚菡回聽濤苑，路上大奶奶試探道：“其實(shí)今日的事……若真成了……樊家那邊……唉”楚蓁知道大奶奶也是為了她好，只笑笑道：“我這人認(rèn)準(zhǔn)了的事，別人再勸也是回不了頭的。”

大奶奶不好再多說，順道拿了楚蓁準(zhǔn)備送給霈姐兒的小玩意兒，回了大房。

楚蓁站在院門處，看著葉子泛黃的海棠，輕輕呢喃：這世上，有的人誰也替代不了。

云居苑左后頭有一個(gè)三間的小院，瞧著舊了些，院子里除了一棵櫻桃樹再沒別的，實(shí)在不像姑娘家的院子，此處住著的卻是三房的六姑娘楚芳。此時(shí)楚芳身邊的月桐心疼得直掉淚：“姑娘可是受了大罪了，太太也太過分了，若不是大奶奶請了大夫，只怕姑娘小命都保不住了！”

楚芳此時(shí)仍覺得透骨的冷，寒氣從腳底往上冒，“月桐，以后……切不要……說這樣的話，否則……我也……救不了你。”她的牙齒磕碰，一句話說了個(gè)斷斷續(xù)續(xù)。況且，她心里明白，太太心里氣得狠呢，這會兒巴不得自己死掉。

月桐抹了抹淚，再不敢多說，只一勺一勺給楚芳喂藥。正喝著，劉姨娘哭哭啼啼進(jìn)了門：“我可憐的姑娘，真是天殺的，這樣冷的天……”進(jìn)了內(nèi)室，就抱了楚芳心肝肉的大哭。

楚芳有些無奈，自己這樣子，怕是把姨娘嚇壞了，忙顧不得喝藥，軟聲安慰著劉姨娘。劉姨娘是楚三老爺跟前的大丫鬟，生了楚芳后才抬的姨娘，年紀(jì)大了，也不得三老爺喜歡，她們母女在三房一向如同透明人。

如今，總算讓她為自己跟姨娘謀了出路。

幾日后，武威侯府遣了媒人上門，為長房長孫王傳廷定下了三房的庶女楚芳。因國公府尙在孝期，只兩家人曉得，說是等楚芳及笄兩家再辦婚事。

楚蓁不管老太太跟三太太母女如何算計(jì)，陳氏這幾日越發(fā)不好了，她跟楚祎、楚祺兄弟寸步不離地守著，只盼陳氏能再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