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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我聽錯了，或者我幻聽了，我沒甚至辦法反應(yīng)什么，只能呆呆地應(yīng)了一聲。

“咦，是嗎，分手了啊……”

“是啊，我提出來的，這次我很認真地和他談了……還要感謝你和陸曦，多虧你們，這次我知道該怎么說，他居然……真的同意了。我也很意外。”

難怪關(guān)妍不知道林星涵生病了，恐怕是分手之后，就索性完全不聯(lián)系了吧。暑假要待在學校也有了解釋，畢竟林星涵的家也在這邊，都回到這里，多少有點尷尬。

“我能不能問問……”我小心翼翼地開口，“當然，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不要說也沒關(guān)系。”

她提出了分手，但她聽起來并沒有如釋重負或是松一口氣的樣子。

“當然能，我都和你說了這件事，其他的有什么必要瞞著。我和他提出分手……理由說來也許很可笑，就像在找借口一樣冠冕堂皇，但我確實是那么想的。我覺得我無法給他對等的感情，繼續(xù)這樣下去的話，這種不對等總有一天會更深地傷害到他。我無法面對那樣的事情，所以，還不如趁著傷害還不深的時候，早點結(jié)束比較好。”

“你說得不對等是指什么？比如說？”我下意識地靠到陸曦懷里去坐著，他把我穩(wěn)穩(wěn)地攬住了。

“比如……這很顯然啊，他很喜歡我，并且一直在試圖理解我。但是我一開始完全沒有想過去理解他，只是因為他和我認知中的‘林星涵’不同，就一直在排斥他……后來，聽說陸曦也是那樣的時候，我真的很吃驚，嚇了一大跳。但冷靜下來想想……”

“……想？”

話筒那邊傳來嘆氣的聲音：“……要成為可以長久的戀人，應(yīng)該要做到像你一樣吧。在這點上我做不到，無論如何，我也沒辦法說服自己放下顧慮，就算我能接受他，可我接受不了那樣的自己。所以，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沒辦法用同等的感情回應(yīng)他。長痛不如短痛，我就和他提出分手了。”

我覺得我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關(guān)妍顯然已經(jīng)想了很久，并且對這些考慮得很清晰，甚至深思熟慮到竟然說服了林星涵的地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在我的立場上，的確沒什么可勸她的。

“但……你聽起來還是很難過。”我說，覺得自己的話相當蒼白無力，“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開心一點，難過過去就好了。”

“……我是很難過啊，因為到現(xiàn)在，分開了才發(fā)現(xiàn)，我好像比我以為的還要喜歡他。”關(guān)妍在電話那邊輕輕笑起來，“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有時候還會很害怕，真的分開不聯(lián)系了，反倒一點也不怕，還總是覺得很舍不得，常常差一點就忍不住去聯(lián)絡(luò)他了……很奇怪吧。”

“不奇怪。”我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你既然喜歡他，那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是嗎？”

“是啊……不過，假如，假如說啊，他不介意你對他的感情多少，你還會不會分手？”

關(guān)妍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吧……就算他不介意，可我會有負罪感，帶著這種負擔，我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在一起……”

“我覺得你聽起來好像哭了。”

“嗯，我是哭了。”

我們又稍微聊了幾句，在我忍不住要把林星涵生病住院的事情告訴她之前，趕緊掛斷了電話。

既然是關(guān)妍自己不想再聯(lián)系，那還是不要把這種事情說出來增添煩惱吧。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zhuǎn)回身，把自己整個兒埋進了陸曦懷里，覺得自己一動也不想動。

陸曦輕輕拍著我的后背：“看來不太好？”

“你讓我這么待一會兒，待一會兒我再跟你說。”我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像個需要擁抱的小孩兒，“我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心里難過。”

陸曦于是靜靜地抱著我，不說話了，只是用哄小孩的節(jié)奏，慢慢地拍著我。

我趴在他身上，覺得心里有種很沉悶的難過。

并不是相互喜歡就一定會在一起——雖然很清楚這件事，可還是覺得難過。

明明是相互喜歡著的，明明自己都覺得比想象中喜歡對方，卻還是會說分手。人和人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有多微妙呢？稍微一點點，一點點的事情，就會走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是沒有努力過，只是努力了覺得也不行，又或者是，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嗎？

——要是是陸曦呢？我會有什么時候想到和他分手之類的嗎？……不會的吧，不會的。因為我們沒辦法分開，所以會拼盡全力地想辦法解決問題。

“他們分手了。”我悶悶地說。

“……這樣啊。”

我把事情竹筒倒豆子，一點不剩地告訴了陸曦，連關(guān)妍的語氣和哪一句哭了都沒放過。

陸曦默默地聽完，揉了揉我的頭發(fā)，拿出手機啪嗒啪嗒打了些什么。

“你在干嘛？”

“告訴關(guān)妍，她前男友生病住院了而已。”

“……咦？為什么？可以告訴她嗎？”

陸曦歪著頭，似乎是很認真地思忖了一下：“可以，但是我不太想用那種理由回答你。因為最直接的原因是，你想告訴關(guān)妍這件事，但是你忍住了，所以我?guī)湍阕隽税　！?

看著陸曦一臉認真的表情，我一時間覺得自己失語了。

陸曦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兩秒，笑了：“小樂，我問你，如果你對我說我們分手吧，因為你覺得你不夠愛我，那你說，我會答應(yīng)你嗎？”

“不會。”條件反射地回答之后，我愣住了，“你是說……”

“是啊，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