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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叫類兔獸。”
“那……你有名字嗎?我總不能稱呼你為‘魔鬼’吧?”
“箋住。”箋住含笑回答。
既然逃脫不了,喻初藍干脆逗著懷中的小獸等待救援或是逃跑的機會。
不知何時竟然懷抱小類兔獸昏昏沉沉地睡去。醒來是因為聞到香味。喻初藍咽了咽口水,望著不遠處架起鍋爐的箋住。
“餓了嗎?”箋住回頭看她。
喻初藍抿了抿嘴,點點頭。她心想,在箋住認為塔塔會來的時間里,她暫時不會有危險的。只是,他真的會來嗎?
他端了一碗湯過來,香味四溢。她小心地接在手上。“是素湯嗎?”
箋住點點頭,說:“食材都是這層宇宙中的植物。如果你不怕中毒的話,到可以嘗試一下,味道不錯哦。”
喻初藍猶豫了一下,還是抵不住香味的誘惑,喝了一小口,湯是冷的,猶如植物的汁液,甚是鮮美,仿佛有點蘑菇湯的味道。“唔,好喝。”
她嚼到一顆葡萄般的東西,嘴里果香滿溢。
箋住笑盈盈地看著她,“里面有水滴果、雪蕊、和各種花的花瓣,混合入琉璃水。”他一頓,又說道:“不過,關鍵是我放了調料。”
喻初藍邊喝邊問:“什么調料?”
“小類兔獸的腦髓。”箋住笑著說。
喻初藍手上的碗掉了下來,她四下一看,不見了小類兔獸的身影。她站不起來,一把抓住箋住衣裳的下擺,將他往下拽。箋住配合地蹲下身,她滿眼驚慌,顫抖著手搜他的衣服。找不到它。呼吸似乎停止了幾秒,滿心的恐懼,胃里一陣惡心。
她推開箋住,伏在地上嘔吐。
箋住一臉寧靜的表情,耳畔聽著喻初藍凄厲的尖叫聲。
箋住仰面躺在地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瞇起眼睛慵懶地望著天空。
琉璃海水,對內宇宙的一切物質都具有腐蝕作用。最初時,暮成的邪蠱兵團從內宇宙帶回戰利品,一進薄膜就被琉璃水腐蝕地尸骨無存,化為烏有。之后但凡有戰利品要收入外宇宙都會被裹上一層魔力氣囊。類兔便是他從他們手里搶下的戰利品之一。
而她是內宇宙的生物,竟然可以喝下琉璃海水,那么已經可以證實她的身上存在城主的血,就是淺藏在臉部皮膚下的藍色血液。
他從沒想過城主的血會藏在生物的體內,而這生物因為魔血而不會被這層宇宙的任何物質所傷。他要盡快想出如何毀壞它的方法。城主很快就會出關。
一個涼薄的邪笑浮上嘴角。他意念一動,解了喻初藍身上的控制。
喻初藍發現腳可以活動了,她站起身,定定地看著不遠處的箋住。他像是睡著了,表情恬靜,像是熟睡中的嬰兒。
沒有時間多想,她本能地轉過身,邁開腳步就跑。喻初藍拼命地跑,不時回頭看,那男子雪白的衣裳仿佛與這白泥地融在了一起,只有黑發如宣紙上的一筆重墨。他始終沒有追過來。
這白泥地仿佛沒有盡頭,她精疲力盡地撲倒在地上大口喘息。我一定身處噩夢而不自知。夢醒了,一切都會好的,沒有魔鬼,沒有類兔獸,會不會連塔塔也是我的一個夢境。但愿我能淚流滿面地醒過來。醒過來就好。
回頭看已經沒有任何關于這男子的痕跡,她再也使不上力,麻木地邊走邊喘著氣。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使那天際的一筆黑線,歪歪扭扭地在視線內擴大,原來是一片黑木森林。這樣的奔逃讓她想起了那次肩負昏睡中的塔納托斯,在山里慌不擇路地艱難行走。一想到他,便心中一痛,他知道她的處境嗎?會來救她嗎?喻初藍深吸了一個口氣,進入了漆黑的夜暝森林。
森林里分辨不出道路,她心虛地走著,感到前方一點光亮都沒有,黑地如同深淵。她抬頭看高大的紫黑色樹木,枝葉縱橫交錯將天空屏蔽,幾乎沒有光亮能穿透進來。
她立刻掉轉頭想原路退出森林。她越走越害怕,記憶中進來時并沒有花多長的時間,為什么眼前層層疊疊的樹木,愈發陌生。她停下來閉上眼仔細回想來時的路線,讓自己冷靜下來。不過直線行走了幾百米而已,她沒有記錯。再次睜開眼時,察覺了不對勁的地方。剛才明明記得正對著一棵樹枝粗壯的樹,怎么突然不見了,只剩下左右側兩棵普通大小的樹。她想仔細地記住一棵樹的樣子,可光線越來越弱,樹影在她面前晃動著,仿佛一場詭異的舞蹈。
她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冷汗浸透了衣背,她能感受到身旁的樹木在緩慢地移動著。她不由自主地發抖,大口地喘氣。這些究竟是樹還是生物?
然而真正讓她毛骨悚然的不是這些樹,而是黑暗中的未知。她仿佛被蒙蔽了雙眼,置身于危險中,不知道下一秒會有什么東西欺到身前。時間一長,定會被折磨地發瘋的。移動已經沒有必要,隨時會撞上這些詭異的樹木。她索性坐了下來,放空思緒,只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慈因積善。誓救眾生。手中金錫。振開地獄之門。掌上明珠。光攝大千世界。智慧音里。吉祥云中。為閻浮提苦眾生。作大證明功德主。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本尊地藏王菩薩摩訶薩。”
聽著自己的聲音清亮地響起,她的心頭逐漸回暖,原來是下意識地念起了《地藏經》。
心中不再恐懼,只是想起那只可愛的小獸,她難過地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