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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初藍覺得身子輕輕飛了起來,接著后背被緊緊抵在木門上,心里一驚,睜開眼看他。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天真地蓋在下眼皮上,隨著呼吸微微發顫。
因為缺氧,她不得不別過漲紅的臉,大口喘氣。他便順勢親吻上她露出來的雪白脖頸。
眼前是耀眼的銀光浮現,在她腦海中飛旋,迷迷糊糊中聽到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也不知誰被誰絆倒,雙雙跌進了一片柔軟的云里。世界都消散不見,只單純地剩下他們,沒有憂慮,也沒有明天。
身上的衣服融化進云層中,落下一枚黑石戒指閃著光。“初藍……我愛你……”喃喃低喚,聲音黯啞低沉,說不盡的溫柔與不舍。喻初藍靠在他肩頭,嗚咽出聲。沒有幸福,也沒有喜悅,他的話語如雪融進她的心里,只剩下悲涼的憂傷。
永別了,曾經以月光般的溫柔溫暖過我的塔塔。只是,那漆黑陰冷的冥界,可有火光可以溫暖孤獨的他?
緩緩撫上她疤痕密布的后背,掌心過處,疤痕褪去,膚光勝雪,細若凝脂。
唇瓣溫熱,粉嫩的吻痕仿佛從肌膚下綻放出來的花朵,刺癢著她敏感的神經。呼吸交錯,暗香薰風。
一雙白皙的手也爬上他的背脊,一把揪住那對翅膀不放。黑色翅膀仿佛因疼痛撲騰了幾下,他瞥見她眼睛中故作灑脫的笑意。翅膀完全伸展開,如墨云拖雨,密密地將她包圍。
望著她緊皺的眉頭,手掌輕撫她的額頭。喻初藍只覺得一陣舒涼的感覺從她的腦門傳遍全身,緩解了不少疼痛。凝視著他的雙眸,她的臉紅得就像醉了酒。
水滴不斷地敲打著玻璃窗,沙沙聲安靜又纏綿。窗外一夜花雨,落紅滿徑。
淡月微云,天色初亮。清醒過后又陷入久久的失神,塔納托斯目光深沉地望著枕邊安然入夢的喻初藍,一雙手握著他的手不放。他將‘黑夜罌粟’套進她的無名指,吻了吻她的臉頰。
回想起那天,白鴿帶來了修普諾斯的消息,匆忙間與她告別,卻看到她身上飄出粉色的愛慕情緒花瓣,如煙如霞、裊然而起,如一陣風拂起落花陣陣,飄灑回旋,無比留戀地在他的周圍,悠悠彌漫。
那是他第一次目睹凡人的粉色*情緒花瓣。
今后他便再也看不到了,那一場屬于他的粉色花瓣雨。
做回無情無愛的死神,永居漆黑無光的冥界。
記憶中的花瓣在眼前飛舞,被死神靈珀逐步淡化,轉為無際的透明。滿心急切地想抓住,只落得雙手空無。
晨光耀眼,鉆過窗簾間的縫隙刺痛著喻初藍的眼睛。她落寞地看著手上的‘黑色罌粟’。“你走了,留下它做什么?”
直到現在才可以確定你的方向,從來沒有對向過我,一直都是要離開我的方向。
她起身瞥見床頭柜上疊放整齊的衣服,上面放著那串菩提子,一顆顆飽滿圓潤。
直徑走去浴室洗浴,換了身干凈衣服。習慣性地將菩提子貼身佩戴,明知它少了一顆。
收拾房間,清掃院落,將衣物晾曬。她捧起桌上的白玉壺,神色黯然,嘴里喃喃道:“舍不得洗去你的氣息,怎么辦?”
下午去單位銷假,但被主管冷淡地告知她最好選擇主動請辭。喻初藍渾渾噩噩地回家,寫好辭職信后又努力振作精神上網找工作,投了幾份簡歷。天快黑了,來到院子里望著菩提樹,迎著晚風淚流滿面。她蹲下身,抱住頭。“塔塔……求不得……好苦……”
整夜的失眠,頭痛欲裂,起身在客廳里來來回回沒有目的地晃蕩如同沒有溫度游魂。家里到處都是關于塔塔的回憶,刻骨的想念,睜開眼便是心痛,閉上眼心痛加劇。
第二天去房屋中介找房子,嬸嬸要的租金太高她已經承受不起。逼著自己忙碌了一天,忘了吃飯卻感受不到餓。
夜晚的江風冰冷地吹在臉上,刺痛著眼睛。背后是車水馬龍、熱鬧的望江路,她坐在碼頭,一口一口地喝著啤酒,望著江水中央被燈火點綴地耀眼燦爛的江心嶼,火樹銀花、金色寶塔。塵世的一切與她又有什么關系?
夜里吃了一片安眠藥才迷糊地入睡。夢地斷斷續續,塔塔神情冷漠地看著她,轉身便走。無論她怎么哭喊,他就是不回頭。
喻初藍哭著醒過來,渾身冷得發顫,一個人孤獨地存在于世間,現實與夢境一樣殘忍絕望。傷了心可以慢慢修復,可是,如果這整顆心便是一個傷口,那要怎么修復?只因為他從她生命中匆匆路過。這一生,便被攪得天翻地覆,無法重建。
“砰”地一聲。心碎的聲音,她驚得急忙下床跑去鏡子前。仿佛往日重現,微微發藍的臉。神秘莫測的異變。
她的耳朵劇烈地疼痛起來,她捂著雙耳,周遭的一切響聲都消失了,靜得仿佛處于真空中。然后,她聽到一個女子低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什么。聲如鬼魅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