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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家里。屋子里的擺設如同剛離開時那樣,只是落了薄薄的一層灰塵。
“家里好亂,我打掃下,你坐吧。”喻初藍說。
塔納托斯將一個白玉壺輕輕地放在桌上,“里面是圣泉水,足夠沖洗掉你身上的冥界氣息。”
喻初藍的心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謝謝。”
“我已經收了你身上的神力屏護。”他說,表情卻也愈發不自然。“你是東方地界的凡人,我不能對你施加任何神力。”
“噢……”喻初藍點頭答應道。
“我……”他停頓了一下,感到無話可說,目光游移,落在她手中的掃把上。他柔聲道:“我來吧。”話音剛落,喻初藍便驚訝地發現,地上的灰塵在自動歸攏,流淌進腳下的簸箕中。房間變得一塵不染。
塔納托斯走到桌旁,隨手一撒,有種子落在桌面上。
喻初藍驚異地看著他施展神力。種子扭動著發了芽,迅速地結出果實,長大成熟。幾下功夫,桌上已經堆滿了新鮮的蔬菜瓜果,散發著清香。
“初藍,我再為你做頓飯吧。以后……”他苦笑著沒往下說,眼中是無盡的悵然。
喻初藍幫著他一起將蔬果搬進廚房。塔納托斯怔怔地看著鍋碗瓢盆出神,半響他才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洗菜、淘米。
喻初藍倚在門邊看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道為什么,同樣的家,同樣的他們,卻有什么隨著塔塔的靈珀歸體、神力的恢復而杳然遠去。結束的不單單是整個夏天。
“要走了,是吧?”喻初藍看著他的背影,眼眶逐漸潮濕。
“是。”塔納托斯邊切菜邊說。“要回冥界了。”
“我也去。”喻初藍說。
“那不是活人去的地方。”塔納托斯淡淡地說,往鍋里倒了些油,開火。
喻初藍從身后抱住他。“可以留下來嗎?修普諾斯都可以留在雨凡姐身邊。”
塔納托斯的心情突然變得波動異常。死神靈珀已經注意到他的情緒,開始慢慢剔除他不該擁有的情感。
“我和他不一樣……”塔納托斯關了火,轉過身扶住喻初藍的肩膀,低下頭對她說:“明天就去上班吧。一個人生活更要注意身體。存些錢備不時之需。注意安全。以后……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難,可以聯系修普諾斯他們。”
屋子里靜地出奇,只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會回來看看我嗎?”喻初藍問,眼淚開始決堤,止不住地落下來。
塔納托斯垂下眼簾,微微搖頭,淚水從他的眼中悄然而下,心里仿佛溺水般地掙扎,他緊緊地抓著被壓制了千年,如奇跡般曇花一現的愛情不放。
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唇。塔納托斯愣在那里,任喻初藍親吻著,卻木然地做不出任何回應。死神靈珀開始吞噬著他的感情,一絲一絲,從心里生生地抽走他最珍貴的東西。心痛地像是被撕裂開。
等一等,再等一等。
喻初藍的吻青澀而笨拙,她忽地松開他,靠在他胸口,垂著頭幽幽地嘆道:“生命如此短暫,思念亦不會太長。”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在他的長袍衣襟上。“你現在就走吧。我一定會忘記你的。”她決絕地轉過身,忍耐著即將崩潰的心痛,走出廚房。
明知她的心口不一,塔納托斯聽了還是抑制不住地難過。他比誰都清楚死神的冷酷無情。回避她的愛意。可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心,同樣渴望被她愛著,那里總有理智所不能到達的地方。內心翻騰不息的感情,早已壓抑成災。此時此刻,所有的意志力都被調動起來抵制死神靈珀的力量。再沒有多余的力氣去管束他的心。他失去了理智,也獲得了自由。
沖出去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拽進懷中,低頭吻住她的唇。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隱藏,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喻初藍眼眸中閃現著驚慌失措,身體本能地想往后退卻被他控制住,軟軟地倚在他胸前。溫暖的唇瓣相貼,她的心跳如擂鼓般響起,臉頰燒得火燙。
塔納托斯的吻在逐漸加深,環在她腰間的手正在收緊。空白的思維,如墮迷霧中。窗外響起驟雨聲,下在她耳畔,仿佛催眠的曲子。
塔納托斯抱著懷中慢慢變得溫順的喻初藍,心神一蕩,神力微動,邁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