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綿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孩說:“她說‘上次花了很多錢買的貨已經掉下去了。你是她用完了一生的積蓄背了一身的債買來的貨物,若再掉下去,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再也沒有孫子了。”
喻初藍嘆了口氣,有些罪惡犯罪的人尚能自知,而有些罪惡被根深蒂固地認為理所應當,這讓犯罪的人甚至失去了覺醒與懺悔的機會。她看著這些神情質樸的村民,對人性中無法救贖的愚昧感到悲哀。
老太太開始邊打邊罵那個失去了媽媽的小女孩。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讓喻初藍心慌意亂。“你打她做什么?!”她朝她怒吼。“你這個蠢貨!你比你兒子還蠢!用錢做點什么不好啊?腦子里只想著傳宗接代!干著跟畜生一樣的事,世界上真的不差你這骯臟的一脈血!”她越罵越氣,向老太太邁出了一步。“別再打了!你放開她!”
這時有村民身手矯健地欺到喻初藍身旁將她逮了回來。她已經沒有力氣掙扎,挨了老太太一頓暴打,被拖進房里重新關閉。
迷迷糊糊地睡睡醒醒,渾身都痛,肚子咕嚕嚕地叫。喻初藍不禁冷笑起來,性命和尊嚴,到底哪個更重要?
“餓個三、四天,還不至于能馴服我。”她閉著眼睛喃喃道。“養精蓄銳,想辦法。”意識卻越來越薄弱,半夢半醒間看到一雙憂傷的眼睛在注視著自己。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眼神,從小到大,在每個絕望的夢境中它總會出現。這是誰的眼睛,如此熟悉,卻沒有記憶可探尋。
塔塔到了城鄉結合處的一戶獨門獨院,門前門后都有通向外面的小巷,私密性絕佳,同時適合轉移。
他敲了敲門。門開了從里面探出個腦袋,戒備地打量著他,問:“找誰?”
就是資料里顯示的那張臉,塔塔二話沒說推開門進去,用準備好的繩子將他捆綁起來。那人大聲呼救,里面又跑出一個人。
“還有同伙?”塔塔皺了皺眉。那同伙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上來,塔塔手到擒來,絲毫沒有理會他的小刀,用手握住刀鋒將它扳斷。
“一起捆了吧。”他邊說邊氣定神閑地將那人的同伙也捆成粽子丟在一起。他蹲下身咧著嘴,一邊玩弄著斷刀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那兩人被這種變態殺手般的眼神給嚇唬住了。
“周翔是吧?”他盯著剛才開門的男人問道,“昨天夜里在酒吧街后面帶走的女人現在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個開車的,人是王姐的……”那人哆哆嗦嗦地說。
“王姐又在什么地方?”塔塔一邊接著問,一邊觀看他內心呈現的圖像信息。
“她在……她在……”周翔渾身冒著冷汗,心里掂量著該不該把王姐的地址給他,若把王姐供出來,那么他的下場是什么?若不說,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也不是善類。
“我很喪心病狂的。”塔塔笑瞇瞇地說。“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他將斷刀鋒利的一面貼在他的脖頸上。
周翔的心里下意識地浮現了王姐的樣子和她的信息。
“知道了。”塔塔從他的兜里翻出車鑰匙和幾百塊錢,裝進自己懷里。他站起身沿著院子走了一圈,看到了那輛白色面包車。他繞回來,對他們說:“等我一下,馬上來。”塔塔將房間里撿來的毛巾塞進他們的嘴巴里。
周翔心里叫苦連連,誰知道幫順便幫王姐帶了個人卻引來了這樣的天煞,這下慘了,車要被劫走了。
他走出去從摩托車后面拆下買來的電鋸,在周翔和他同伙驚悚的目光中穿過院子。搗鼓了半天,把面包車內的座椅全拆下來,推著摩托車裝進面包車內,有將兩個人如提小雞似地提進去丟在車上。
周翔兩人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嘴里塞的是昨天他們洗完澡還沒來得及清洗的毛巾。互相對望著紅了眼睛,不知道會被帶到什么地方,此去生死未卜。車晃晃蕩蕩地開了一陣子,停下來后,他看到如煞星般的男人下了車,不久車門被推開,又丟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仔細一看,是王姐。三個人在車廂里面面相覷。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下往上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他們在心里祈求著路上能遇到警察攔車檢查,坐牢也比被殺了強些吧?只可惜一路通行無阻。車連續開了十幾個小時,天黑了又亮。中途停了幾次仿佛是加油,最后一次停下來后,天煞星就下了車,站在車前仿佛在等待著什么。他們都餓著肚子憋著小腹中的水眼巴巴地等著一直到窗外漆黑一片。天亮后沒多久,從遠處傳來打斗聲。接著,車門打開來,又扔上來兩個大個子,把車廂都擠滿了。
車門被沉重地關上,塔塔上了車繼續啟程。幾小時后,他下了車,丟下他們五個在車里不管不顧地走了。沒有任何交代。幾個人咬著嘴里的毛巾,流著眼淚。塔塔的綁法奇特,手腳從后面相連,脊椎斷裂般地疼痛,全身麻木,每分每秒都是一種煎熬。
大山靜謐地只剩下風聲與鳥鳴,偏僻的小山村里老人坐在門前縫縫補補,孩子們光著屁股和腳丫在地上玩耍。村民大都在山地上干活。
山谷中響起震耳的鳥鳴聲。腳下的地面傳來響動,有蟲蟻成群結隊地從林間涌出,飛速地在朝一個方向奔逃,仿佛地震來臨前的遷移。一股強烈地令人膽寒的氛圍在山里升騰。村民們目光呆滯地看著頭頂飛掠而去的鳥群陰影。當有離群的鳥慌不擇路地朝著面部沖來時,他們才從驚愕中掙脫,亂揮著手中的種地工具,將鳥驅離。
狂暴的死亡氣息鋪天蓋地。
根本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本能地往村子里跑。當所有人都聚集在村長家門口詢問這種異象時。在場的人都在瞬間全身僵硬,他們看到一個全身披著黑衣的人從林間的崎嶇小路上走來,他的眼睛閃耀著紅光,巨大的震懾力封鎖住整座山頭。他們全身的骨骼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腳步無法動彈,眼神恐懼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逼近,仿佛迎著著死亡的到來。
塔塔釋放了身上剩下的所有的死神氣息,他走到他們面前,揚起高貴的頭顱,俯視著戰栗的人群。
他用當地的語言一字一句冷峻地說道:“把賣到你們這里的女人,立刻交出來。否則,降災,屠村。”
喻初藍被抬出來放在地上,還有幾個女人也被趕到她身旁。村民們都遠遠地躲在后面,不敢接近。
喻初藍坐在地上,朦朧中看到一襲黑袍在風中翻滾。她仰起蒼白的臉對著他露出明媚的笑容,沙啞著聲音叫了一聲:“塔塔。”
塔塔大步向前來到她身旁,目光掃過她臉上和手臂上的淤青。他將她橫抱在懷里,難過地低聲說:“對不起。來晚了。我們走吧。”
喻初藍無力地拉了拉他的衣襟,“你問問看還有沒有被拐賣的人。”他低下頭,說:“好。”
三個與喻初藍一樣被拐賣進深山的女人,其中一個抹著眼淚與孩子告別。她們后跟著塔塔一起下了山。靜謐的群山中隱藏著多少個女人遭遇非人對待的經歷。可怕的不是窮鄉僻壤,而是人性中非人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