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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的,都聽你的。”武良立時放輕了手,拿被子裹住了她,“我就這么陪著你,你睡吧,睡了我就走。”
魏綰慢吞吞擋了臉,“你躺下,把燈調暗點兒,給我靠一靠。”
武良當即下床,壓低了燈花,又折身回來。
灰青的帷帳輕輕一動,像是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枚石子,漣漪重重,片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魏綰抬臂遮著臉仰躺在他手臂上,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一團漿糊,許久都不愿意動彈。
似乎就這么小睡了一覺。一覺醒來,抬了抬手臂便看見武良在穿衣裳,她揚手打了他一巴掌,“慢著,我有話同你說呢。”
武良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口,返身就撲了回來,“好人兒,你要說什么?”
倒下來的勢頭很猛,幸而他伸手撐住了,沒什么聲響,魏綰也還是嚇了一跳,在他手臂上狠狠一擰,“你小心些。”
“我知道。”武良抬頭往門口望了一眼,“嚴實著呢,她聽不到。”
魏綰白他一眼,一時懶洋洋的沒愿意說話,武良耐不住催她,問她說什么,她沒理,這女人是過了河就拆橋,他心里頭罵她,面上卻笑嘻嘻的討好她,搭話道:“你今兒過去了?干嘛去呢?”
魏綰倒是理他了,瞧了他一眼,“你沒過去看看?”
武良只道:“我這條破命可寶貝!”
“出息!”魏綰白他,淡淡就嘆了口氣,“說寶貝,那個才真是個寶貝啊。”
“我省得。”武良嗤之以鼻,“那晚上我雖沒看著,可下頭都傳遍了,是個天仙似的人物。”
魏綰橫眉,“說你出息你還真出息上了。”
“你急什么?”武良腆著臉笑,討好的摸她的胳膊,“她就真是個天仙,在我心里,也比不上你這個妖精的一根頭發絲兒,你才是寶貝……”
“德性樣兒!”魏綰一抽手,“你躺著,別鬧我,我有正經話說。”
從來的,完事兒以后她脾氣大,武良脾氣倒好,因事事順她,她說回來就回來,她說躺也就躺了,躺好以后但道:“說吧,我聽著呢。”
魏綰眼神兒一瞟,“才鬧自殺,叫我擋著了,跟她打了一架……”
“呦,不得了啊,您這是要化身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了?”武良揶揄,叫她踢了一腳嘿嘿一笑住了聲兒。
魏綰倒是轉過來了,對著他,把手放在了他臉上,“我是出去有望了。”
武良臉一冷,她就笑了,溫溫柔柔的道:“你有些出息行不行?我底子都交在你手里,便出去了,也不會忘了你。再說,那個主子爺,正眼兒都沒瞧過我,等我出去親手收拾了那兩個賤人,咱們有得是好日子過。”見他無動于衷的樣子,便冷了臉,“我本以為你是個上進的,沒曾想從大掌事變了二掌事,你心里倒是自在,你就沒想過,要是有個寵妃做主子,憑你,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武良本就不是個安于本分的,他本來是代大掌事過來開門的,魏綰一開始吊他,就設計幫他拿了大掌事的位置,這位置是才沒坐幾天就被奪走了,他心里頭自然是怨憤不甘,被她一頭激一頭哄,便就起了心思,但一看她,道:“你就肯定那是個扶得住的?”
穿女兒裝的事兒都能做出來,真要出去了,只怕也活不了幾日。
魏綰但笑:“她在慈寧宮里鬧,皇上拖了多久才處置了你知道,大長公主來瞧她的事兒你也當知道,我再說一樁你不曉得的,今兒我同她打架,打散了衣裳,你猜我瞧著什么?”她曖昧一笑,伸出手指,壓著他的脖子撫下去,“這兒……這兒……全是。”
“你不曉得那位爺的性情,那上頭再高傲不過,這是喜歡的緊了。只要他喜歡,咱們就扶得住。”
武良點頭,魏綰眼神兒一瞬,復抬眸看他,“頂了你的那個,可曉得是什么來歷了?”
“叫杜順。”武良看著他道,“是谷安川的徒弟,慈寧宮的人,你要把她弄出去,不見得容易。”
魏綰哦了一句,又問:“我瞧送膳的也換了,是……皇后的人?”
她一說即中,武良有些意外,魏綰卻一扯嘴角,道:“送來太后的人來絆著自個兒,再送了皇后的人來絆著太后,她但凡有什么差錯,頭一個問責的就是皇后,為著皇后,太后輕易也不會動那位。皇上,是用心得很啊。”
武良恍然大悟,只有些感嘆她這般玲瓏心思,竟也有被人算計的時候,不由就說了出來,魏綰面色當即一暗,卻就冷笑:“若非我身邊有小人作祟,豈會著了衛如云的道。”
這前后事故武良是清楚的,方才也不過一說,不想她就發了狠,忙就勸她,魏綰只是冷哼了一聲,但道:“久未說過了,那兩個賤人近日如何了?”
第46章 不相為謀
“說起來,倒是有些事要同你一說。”武良略一沉吟,道,“皇上一開始納她是沒給太后知道的,先頭太后召她,是因皇上賞的一對蛐蛐兒引起來的,這蛐蛐兒丟了,趕巧兒就丟在了三公主的手里,趕巧兒常小媛撞見就說出來了……”
“怕又是那個做得手腳吧。”魏綰哼笑,“皇上查了?哪個頂得?”
“朱常在。”武良道,“聽聞李答應過去的時候傲著性兒沒搭理人,朱常當時就撂了臉。后來見奴才們養蛐蛐兒,她也還過去說了兩句話。”
“皇上前兒翻了她的牌子,早起就降了一道旨,命將她遣送回本家。他們家就在城南,上午送回去,今兒一早她父兄就跪進了養心殿陳情,說朱常在自知有負圣恩,羞愧難當,回去的當夜就懸了脖子,懇請皇上開恩,念她知錯的份兒上,準她葬進妃陵,皇上沒準,叫他們自行回去發送。”
永和宮里的人,當初也是想好過一場的,年輕輕就這么去了,魏綰卻只是眼眸一斂,淡淡譏誚,“羞愧?她是以死明志,告訴皇上,這事兒不是她做的。可惜,有對糊涂不通的父兄,白白便宜了賤人。她也是,讀女四書讀傻了,空有個烈性子,卻沒長個靈光腦子。”
到底是嘆了一口氣的,握著雙手,眼里覆上了一層陰霾,“且叫她逍遙幾日,她欠的債,我通通叫她,一點一點,抽筋扒皮的還回來。”
轉而卻驀地一笑,雙手攀住武良的脖頸,在他嘴邊親了一下,“這些日子,你少些來,我得哄一哄她。”
“哄她,夜里也要哄?”武良一把勾住她,追著親了上去。
“要哄,你聽聽……”她示意他噤聲,即聽一聲聲的貓叫從窗口處傳進來,此起彼伏,“瞧,多瘆得慌,她那樣嬌滴滴的大家小姐,保準害怕。”
武良捏了她一把,“今兒就去?”
“不去,晾晾她,今兒……”魏綰一頓,眼神兒就妖妖媚媚的拋過來,“只準動手,不準動嘴。”
“小賤人!”武良笑著罵了句,手就順著衣裳滑了下去。
但見她像條繩子似的,不知擰成了幾段,媚眼迷離的道:“好乖乖,掐我一下。”
武良擰了她一把。
她似難過又似舒服的嚶了一聲,又道:“再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