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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她究竟是做了什么!竟同他……竟企圖在他身上尋找慰藉,在他身上意亂情迷。
但覺脊背處一陣一陣的發涼,一口氣郁在胸口久久呼不出來。
往后退,驀地就被他攔腰抱住,整個兒的圈到了懷里,貼在耳畔低低的道:“聽話,不要動,也不要想。”
她心里一瞬,千辛萬苦建起的防線就這么嘩啦啦塌了大半,像是就這么被他扯住了,身體動不得,心也動不得,眼睜睜望著床圍上映出的燭影,一閃一閃的跳動,不知過了多久,噼啪爆出一聲燭花,瞬息間寂滅了。
房里暗了大半。
他試探著碰她——是試探的,先碰一碰頭發,再碰一碰臉頰,吻啄在唇角,輕輕的壓抑的,每一個動作都能觸在心上。
她渾身還是僵的,心卻化成了一灘水,咬牙覆住了他欲動的手。
“我不碰你。”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耳畔,帶了一層密密的汗意,他是繃在弦上的,卻為她停住了,大抵是為她的一番情動。
她亦是,繃扯得要斷,不能松,亦不忍放。
他身上是濕的,緊貼著她后背,不多久就透了過來,熱熱的一股潮意。
誰都不敢動,這一夜,遠比一晌貪歡來得更驚心動魄。
許久才等到三魂七魄都歸位。
她輕輕的斂眼,試圖從他懷里脫身,才一動就被他按住,重新握住了雙手,聲音里泛著啞,“明微,我已為你做了圣人。”
她不曉得他為何總是可以這樣溫柔繾綣,纏綿悱惻的透進了骨髓里,叫她忍不住貪戀,忍不住追逐,差一點點就掉了下去,差一點點……
她僵著沒動,也沒有說話,任由他在手心里緩緩摩挲,勾勒出酥酥麻麻的癢,攪亂了滿腔的心緒。
“跟著我。”
她闔了眼,想起的卻是他執著皇后的手溫聲細語的一幕,只是無言的輕扯嘴角,片刻,低笑:“您同皇后好好的,不好么?”
他噎了一下,適才想起昨日不自覺的在她面前表現的對皇后親密了些,不想就被她記到了心里,因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她是皇后。”
約莫是生了慚愧,只勾住了她的手指,慢慢的磨纏,“我總不會再因她對你不好。”
她心里輕輕的嘆,他總是不懂的,也不必懂了,總歸她不會夾雜進去。想想這兩日的荒唐,真是最好不過的借口。
“陛下,您曉得,我呆不下去的。”
慈寧宮里那一鬧,在這宮里,她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他留她到現在,也只是在拖延。
“你隨長姊去昭通,”他抱了抱她,話到嘴邊就抹去了一年,“最多兩年,朕必定接你回來。”
他想也沒想的就說了出來,顯然已經是仔細考慮過的法子了,她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明明不久以前還在怨恨他逼她,現下卻只剩了滿滿的惆悵,遇上她,大抵也是他的劫難。
就說好吧,出得宮門,山高水長,永無歸日。
可她竟不愿騙他了,以至于掙扎著,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那一個字。
他沉迷于她,對此卻一向敏銳,因此很快就察覺到,慢慢松開了她,聲音冷得像冰,“說到底,你還是不愿意。”
她沒說話,他坐了起來,靜了半晌,卻猛地將她翻轉過來,抵在床上,強壓著滿腔的怒意扣住了她的下巴,“先前是為那個孽種你不肯,你告訴我,現下又是為什么?為那個混賬?為他守著?”
那樣無助的一夜,她是感念他的,因才躊躇著怎么開口,聽到孽種兩字心里卻狠狠的一刺,當下咬緊了牙,竟是冷笑:“是,我就是為他守著。”
“好,你好!”他輕輕點頭,但覺胸中燒了一團火。
為他守,他恨得咬牙切齒,下了狠心去撕她的衣裳,刺刺啦啦四分五裂,很快就只剩下褻衣,堪堪遮在身上,掩不住肩頸上的紅痕。
而她沒掙也沒躲,抿著唇由著他發作。
羞辱她么?羞辱他自己罷了。他吐了口氣,但看了眼她,把衣裳往地上一丟,撩開帳子去了。
正是要起的時候,一開門,陸滿福正弓腰站在門口要叫起,冷不丁下了一跳,忙跪地請安。
孫耀安捧著彤史本子在旁小心的看,但見皇帝穿的還是昨天的一身衣裳,一身壓皺的褶子,再看那臉色,亦是一臉不得紓解的暗沉。
他心里頭唏噓,這是過了一夜,什么也沒做過。
厲害,這姑娘厲害。
他不著痕跡往后退了退,沒敢討嫌,聲兒都沒出的悄悄跪了下去。
皇帝繞開人群往對面走,宮人瞧著眼色,斂聲屏氣的跟過去伺候他更衣洗漱,一早上大氣兒都沒敢出一口。
前殿皇后那里伺候的坤寧宮宮人也并不比他們好過多少,從昨晚知曉萬歲爺是在華滋堂里過夜的時候就開始小心翼翼,一晚上都在打量皇后的臉色,唯恐一個不甚惹惱了她還罷,鬧出動靜惹惱了皇上。
自己人面前,皇后的臉色并不好,她在這里住著,萬歲爺卻在后頭的華滋堂里過了一晚上,連句話也沒有,到叫來人問了才曉得是在后面。
在后面,皇后從嫁給他的那日算起就沒有過這么沒臉的時候,他后院后宮里有多少個人,月月里去了誰那里幾天,她通通是沒在意過,因他心里是清醒的,妻妾分明,他再寵誰也不會忘了她這個嫡妻。
可昨日,李氏將將頂撞過她,他非但就那么磨過去了沒處置,反而晚上就撂下她這里過去睡了一晚上。
她是忍不住不生氣了,卻又不能生氣,只得人前笑著,人后忍著。也算得看清楚太后因何不容李氏,眼下別扭成這樣他還能縱著,日后若是好了,東西六宮豈還能有人在?
可她不能不忍,若不忍著,只怕立時能從皇后變成廢后。
不,不是忍,是不能氣。
太后一早說過她是還沒經過事的,不過是撿了現成的便宜,遇到了皇上這樣對后宅不上心的,她不服氣,只知她做得好,他便有了個把寵妾也于她無礙,眼下看來,到底是她年輕了,她便不在乎他心里怎么想她,也不能不在乎他面上怎么待她。
再氣也要壓下去。
她呼了口氣,眼角彎下來,嘴角挑上去,面上帶了些婉和的笑意,但伸了手叫侍女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