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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漠哭笑不得,莫非他是才狼虎豹,七姑娘都這般境地了,還不待見他?他愣是想了半也沒想起來自己到底哪招了這個小人兒。
子漠對著紀老太太說道“:姑奶奶您在這受苦了,我父親與我大哥都被圣上派去了江城,一時趕不回來,好在父親派人送來了令牌,我們才能進來?!彼謶嵑薜馈埃耗切o良的獄卒,光拿俸祿不辦事,上頭發的規例都被克扣光了,半點不管人的死活,等父親回來,定要叫他好好參那刑部尚書一本,縱容底下人做惡事,泯滅人性。”
“獄里還有規例?”纓寧聽子漠這么說,才知道還有這么一回事,難道犯人還能得到上頭發的東西?
“自然是有的。冬襖夏衣,一日兩餐,節慶吃食,都有定制,犯人也是人,獄里也不是人人都是死刑犯?!弊幽忉尩馈?
“竟是這般?那些黑心的,別說兩餐了,就連一餐也是稀米配爛饅頭,冬襖哪還有影子?”若沒夏衣也便罷了,連冬襖也要克扣,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天下竟然還有這樣沒心肝的人,也該把他們統統抓了,往大獄里一關,讓他們自個兒也感受感受。
纓秀一聽纓寧這么說,想到母親與姊妹竟受了這樣的苦,將將繃住的眼淚又嘩嘩下來了,嘴里一個勁地說著,“:母親你可騙苦我了,我有暖裳香茗,你們卻受冷受餓,若你們真有事,我一輩子都不安心。”
紀夫人撫了撫二姐兒梨花帶雨的臉龐,不知道能說些什么,也跟著落淚。
看著幾個女子又嚶嚶泣泣地哭起來,子漠心里也堵得慌,只得將手上的吃食遞給纓秀,“:趕緊讓表妹她們吃口熱的吧?!?
纓秀這才想起來,自己怎么只顧著哭了,妹妹她們估計早就餓壞了,忙將食盒打開來,一陣肉香味撲面而來。
大獄木柵布得密,盤子根本遞不進入,只得纓秀在外頭端著盤子,隔著木柵,里頭的人用筷子小心翼翼夾了往嘴里送。
纓秀特地熬了濃濃的肉糜白粥,遞了湯勺進去“:大家都喝點粥填一下肚子吧。”餓了一天一夜,姑娘小姐都是嬌弱身子,自然受不了突然的粗食大肉,必要先吃點軟和清淡的,才不會吃壞了肚子。
纓寧突然想起隔壁的婦人,她說她沒了親人,兒子也被害死了,定沒人來看她的,遂也囑了纓秀給她弄一碗。
那婦人接了碗筷,說著姑娘好心定有好報的話。
一碗暖暖的粥下肚,纓寧胃才感受了些,又吃了些生姜炒牛肉粒,煨鴨肉,老鴨湯和幾個熱呼呼的小菜,舔了舔嘴唇,第一次覺得些東西這般可口。
子漠本就對纓寧念念不忘,這會看她這般可愛的小動作,更加覺得親近喜歡,他心里發誓定要將她救出來。
隔著木柵,眾人吃得艱難,等她們堪堪吃完,嘴還沒抹干凈,獄吏就過來趕人了。子漠乃副督統之子,獄吏自然不敢得罪,況且進來前還得了他們給的好處,雖是來趕人,語氣卻不差“:官爺,這紀御史犯了死罪,紀家女眷本就不能探視,我放了你們進來,若讓上頭知道,定要掉差事的,你們可別讓小的為難。”
纓秀拉了纓寧的手不肯走,賈修珩在一旁好聲勸道,待在這大獄里也不是法子,不如早些出去想辦法。
纓秀背對著獄吏,趁著他不注意,偷偷摞了金鐲子就往纓寧袖子里塞。子漠也摸了摸荷包,將里面的銀子全掏了出來擱在紀夫人手里,只恨沒多些銀兩在身上。
纓寧瞥了瞥子漠,這會他倒安分守己了,討厭歸討厭,恩情卻是要記在心上的。
纓秀將走之時,紀夫人對著修珩說道“:我把姑娘交給了你,你定要好好待她,若知道你們欺負了她,就算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奔捱^門的新婦沒了母家這個靠山,碰上個好人家還好,若遇上個看權勢的,日子就難過了,紀夫人之所以這么說,就是怕女兒沒了紀家的蔭庇,要看婆家人的臉色。纓秀一聽母親講這話,鼻頭就開始泛酸。
“母親放心,我定不會讓秀兒受半分委屈,你們都會平平安安出來的,到時候我們一家團聚。”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修珩此時卻被淚水糊了眼睛。
紀夫人點點頭,可她心里清楚,自家老爺犯了這么大的罪,她們就算死罪可免,活罪卻難逃,為奴為婢還算好的,最怕的就是姐兒被送進了窯子或充了軍妓,那便生不如死了。
纓秀被修珩扶著,走得一步三回頭。子漠對纓寧留了句“我定救你出去”的話,也不舍地出去了。
纓寧趴在木柵上一直看著走道盡端沒了人影,想起剛剛那信誓旦旦的眼神,感覺也沒這么討厭了。
炎宸心神不寧了一日,騎了馬,竟莫名其妙來到了刑部大牢前。
“五哥可是得了圣上的令,來辦紀家案子的?”軍機營里的事都忙不完,怎么會有心思來大獄閑逛,除了辦案這個原因,縛凌天再也想不出來五皇子來這干嘛,他策馬跟隨了一路,奇怪他少見的煩躁樣子,平日穩重的副將去了哪里?
連炎宸自己也沒想好來干嘛,他只想看看紀家人在里面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刑,有沒有被折磨,隨即又想了想,紀家人死活關他什么事?
最后炎宸不得不承認,即使只見過一眼,他還是擔心她的。他自幼就沒了生母,在硝煙暗起的后宮如履薄冰,自八歲就入了軍機營,練兵打戰,殺伐決斷,卻不甘心被一個小小女子扯了思緒。
“你去告訴獄吏,說我的意思,好好待紀家女眷,吃喝用度一律不得克扣,違者腦袋就別想要了?!?
縛凌天得了命,心里奇怪,難道圣上要放了紀家人?他心里想著卻沒敢多問,趕緊下了馬去替炎宸辦事了,這么冷的天,還是早點回帳子。
獄卒剛剛送走了劉二公子,才做下沒喝兩口,又來了個貴人,一來就直接亮出了將軍的令牌,嚇得那兩個獄卒大氣不敢出,一直點頭哈腰。
“我家主子發話了,紀家的夫人小姐都要好好伺候著,好吃好喝都供上,天氣涼了厚棉被也別忘了,違令者軍法處置?!笨`凌天說完對著自己脖子抹了抹,嚇得獄卒連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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