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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梓莘有些恍然。再次打從芷園到賈府,瞧著已然修葺一新的庭院,還是覺得陌生。她坐在滑竿之上,抬手支撐腦袋,腦筋鈍噸的,無法思考。
這算什么?梓莘問自己。順德八年,流年已巳,認真算來在這個小世界她已是二十有七,雖是虛歲,在這里也不算年輕。雖現在她無論身形樣貌皆與當日嫁入賈府時無甚不同,可心境到底不一樣了。梓莘認認真真想著,這里故事如今到底是算不算離了原先軌跡。
賈敏如今了有了仨兒子,林如海作為近臣深得順德帝重用,漸漸有成心腹之勢。寧國府已然改名將軍府,賈珍瞧著絲毫沒有沒有惡習征兆,這讓梓莘懷疑是否原先那些也是因為被下藥弄的迷失本性。再有賈家二房……梓莘心中板著手指細細算來,賈珠在,元春也來了,還是成大年初一。可到多了賈珂與賈瓊,特別是那賈珂身為庶子居然有越過賈珠勢頭。可賈珠瞧著悶聲不響,卻是個有成算的,往王家多去了幾次,賈政果然對他態度緩和不少。思及此處,梓莘不免嘆氣,人果然是靠逼的,君不見二房的娃各個精怪。
滑竿停在院門口,梓莘被墨竹幾人扶著下了滑竿,卻被陸媽媽攔在門口,只說是老太太歇了午覺未起。梓莘倒也懶得計較,只是說待賈母醒了,讓人來傳,自己往那長亭去了。
雖不在賈府這頭住著,可梓莘到底是正頭主子,聽得梓莘吩咐立即有人跑前跑后,待梓莘人到長亭之時,一切依然收拾妥當。難得有了半日閑,梓莘也是樂的自在。更是把賈母拖延之事拋擲撓頭。
其實這次真是梓莘錯怪賈母。賈母忽然舊事再提真正事出有因。話說那日,賈母睡的半夢半醒之際,只聞得檀香陣陣。賈母雖喜好奢華,倒是對熏香上頭無甚好感。故忽聞檀香,不由心生疑惑。待她稍稍清醒,只見自己身處繁花似錦之處,那檀香之氣隨著微風而來,隱隱還有誦經之聲。賈母立即雙手合十,心中開始念佛。
“施主何來此地?”慈和的聲音響起,賈母睜眼,只見她跟前站著一個三十余歲梳著凌云髻的女子。她的發上并無任何發飾,身上也是一襲墨色刻絲云紋廣袖長袍。饒是無任何飾品點綴,卻是難掩女子非凡氣質。她膚白豐腴,舉手投足間,只讓人想到風華絕代四字。縱使賈母見多識廣,此時也是無從反映。
女子間賈母也不答話,嘴角微微翹起,又道,“既然施主魂歸此處,想來也是有大造化的。”
賈母一驚,頓時嚇住,抖著聲音重復,“我……我……死了?”
女子蹙眉,素手指了指賈母,只見那無形之氣從賈母眉心冒出,落在女子兩指之間。女子搓了搓手指,奇道,“真是稀奇,居然是生魂。”
賈母如釋重負,她還沒活夠,怎得舍得就這樣撒手人寰。才想問如何能回去,又聽有聲音此時從空中傳來,
“玉環,此人與你有緣,你好生點撥,也利于你修行。你在此處也有數百年,卻遲遲未能突破,此刻便是先機。”
被叫做玉環的女子,又看了賈母一眼,這才雙手合十,對著天空道,“是,師父,弟子明白。”
賈母稀里糊涂,只是覺得自己怕是得了仙緣。她不覺狂喜。天空中又有聲音傳來,
“玉環,此人家中有貴女一人。此貴女造化比你更甚。可如今卻是有邪里入侵,你便要協助此女歸回正位。”
“是,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完成此事。”玉環雙手合十,低頭垂目,甚是恭敬。
漸漸的,檀香散去,遠處的誦經聲也是停了。玉環張開眼睛,對著賈母道,“老人家,我姓楊,小字玉環。”
賈母大驚,此人居然就是那位在馬嵬坡被刺死的那位楊貴妃?賈母將信將疑,可瞧著女子姿態,她沒見過比她更美女子,舉手投足皆是風情。
“我再次也有數百年,可卻苦于無法突破只得困在此處。如今遇見你也是我機緣。今日我便教你長壽養顏之法,成全你我宿緣。倒是你家中貴人,我到不知道如何協助。我無法離了這里,你若是離開怕是不能再回。”
玉環蹙眉微頓,饒是賈母這等年紀瞧著也是心頭微震,此等美人就是如此也是極動人的。略等片刻,只見女子雙手飛舞,打出奇怪手勢,賈母不敢移動,只覺那一道道光飛向自己。倒也不覺得痛,反而有些許暖意。
好一會,女子做了收勢之態,展顏而笑,“老人家我剛剛觀了您前程過往,也瞧了未來機遇,已是明白。師父提點正是你家長孫女無疑。她命格極貴,乃是鳳命所向。只是偏偏被家中風水壞了些許,怕是有些偏了。”
賈母心中一直牽掛元春之事,聽得這位自稱玉環的仙子點撥,更是著急,不由脫口而出,“還請仙子賜教。”
“所謂鳳命自然貴不可言。可如今她爹娘卻是偏居一隅,要知道,這父母之命對自己影響頗大。若不能把二人遷出,住在正屋之中,只怕……”玉環搖了搖頭,唏噓不已,“昔年,我曾被批鳳命,都是無人相信。若不是被師父所求,怕是只能成為孤魂野鬼……”
賈母大驚失色,還想再問,又聽自稱玉環之人又道,“罷了,也是你們遇到了我。要我不怕告訴老人家你,你家本還有百年延綿的福氣,卻是因上兩代殺伐之氣太重,傷了人和,眼瞧著,怕是過不了兩代了。如今老人家倒也不用太過擔心,這貴女正是你家重振興旺的轉折。”
賈母連連點頭,只覺得仙子說的句句在理。如此,這自稱楊玉環的便教授賈母些許養生心法,又說了些養顏之法,更有悄悄傳授閨中秘法,要賈母日后交于貴女。日后便可心想事成。賈母牢牢記住此女所言,說來也怪,賈母本事年紀大了,如今這些話去好像是直接鐫刻在她心頭,想忘也難。
賈母醒來后,只覺神清氣爽,前兩日身子不妥自處也是好了。又回想起夢中仙子所授,居然記得清清楚楚,哪里還有半分懷疑。這才利用元春借著王氏有了前頭的事兒。她聽聞仙子之言,知道將來元春定然飛黃騰達,到也不在乎榮禧堂本來程設。自打賈政搬入榮禧堂,賈母只覺自己身子仿佛也是越來越好,大有恢復年輕之感。如此,教導起元春也發盡心。這本是午睡之時,賈母卻是在夢中修煉仙子所授養生之法。倒不是真的給梓莘難堪。
賈母修煉勤勉覺得有那返老歸春之向。卻不知太虛幻境之內,有一人跟著她同呼吸吐納。警幻瞧著山洞之人,面上帶著一絲笑意。這大秦小世界一直是她心腹大患。哪怕她晉級之后,也是覺得無能為力。可那日在愁灌海邊拾到一抹亡魂,事情居然有了轉機。瞧見山洞中雞皮鶴發,身姿卻如少女般的女子,心情更是舒暢。
“事情如何了?”也不知道何時警幻身邊多出一人。
警幻轉頭,只是瞧了來人一眼,冷道,“你來此作甚。我與你已無話可說。”
來人露出一抹淡笑,伸手就摟過警幻的蠻腰,“何須說此氣話,你且忘了雙修之好?”
警幻側目瞧著如今已有淡淡輪廓的男子,倒也不著急掙扎,只是冷笑,“你不是早已明了,哪怕你我們雙修百年,你也無法換的一張臉,何必再次虛情假意。”
“呵呵。”男子轉身依然來到警幻面前,笑道,“你如今不是握著那些個癡漢怨女之魂,我對于那個大秦小世界興趣頗濃,不如送了我一起去。”
警幻微微一愣,隨即笑道,“無面卻不知道原來你是如此有心之人。罷了,罷了,我這就成全你。只是魂入小世界,便不受控制,是禍是福全靠你自己了。
男子不予置否,手卻是松開警幻。見男子如此,警幻也不遲疑,略略揮了揮手,她面前男子立即化作一道影子,隨著警幻手中那些魂魄一起沒入了大秦小世界。
賈母一輪修煉完畢只覺神清氣爽,身子也跟著輕快不少。陸媽媽聽的動靜立馬前去求見告知梓莘現正在那長亭候著。如今賈母只覺自己超凡脫俗,對于賈府內的種種倒是不甚在意。只想研習那長生之術他日住元春坐上那位置,自己也好得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