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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話,那頭又聽到賈母特特派了身邊丫頭來傳,賈母今日請了賈政一同用晚上。王氏心知該是元春起了作用,心中難掩歡喜,一時倒是把賈珠之事,拋之腦后。
辰正三刻,賈赦踩著點進入賈母小院。這席面擺在了正屋,賈赦進門才見到賈政已然在了。賈政見賈赦進來,雖不情愿到底起身行禮,只是他還未開口,賈母倒是先發話了,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禮,老大快來我這里坐。”
聞得此言,賈政倒也不再客氣,只是對著賈赦拱了拱手,算是招呼。賈赦對賈政此人早已沒了絲毫期望,也全然沒有所謂兄弟情深,故只是點了點回敬賈政。
“哎,我也不記得上一回我們母子三人這般用膳是什么時候。只覺著你們似是還是想琛哥兒,珠哥兒那般大。那時候,老大用在老太太跟前,難得與我們一同用膳。卻喜歡我這里廚子做到一道酥炸里脊肉,每次來定要吃上一大盆。”
賈母說著指了指桌上一盆金燦燦冒著香氣的里脊肉,“你且嘗嘗還是不是這個味兒。”
賈赦坐下,自然有人上來伺候,洗手,凈面一番做完,這才執筷吃上一口。隨即賈赦含笑點頭,
“味道一點沒變,外酥里嫩,還是這般入味。”
“好好,你喜歡就好。哎那個時候你父親啊,也是剛剛安生在家,你養在老太太跟前,也不可求。倒是拘這政兒讀書,不想你們再走武路子。”賈母說著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賈赦冷眼瞧著,陸媽媽已然上前安慰,“老太太切莫傷懷。老太爺在天有靈,瞧著侯爺,二老爺這般出息,家里子孫繁茂,自然是極開心的。”
“母親,兒子惶恐。為官四載卻未有存進。好在珂兒是個上進的,今日我考校他功課。怕是不肖幾年,便可下場一試。”賈政聽聞賈母這般,立即放下筷子站起身,拱手而立,想到賈珂賈政不免又是得意幾分。他稍抬眼簾,瞥向賈赦目光里帶著些許鄙夷。
賈赦懶得與賈政計較,只當是不知。那頭賈母見賈赦如此,又開口問道,“聽說今上要為二皇子挑選伴讀?”
賈赦筷子一頓,瞧著賈母,臉上倒是浮起迷茫之色,問,“真有此事?兒子倒是未曾聽說。”
賈母見賈赦如此,便也放下筷子臉上帶了幾許嚴厲,“老大,你如今倒也也是有二品官銜之人,又貴為榮康侯,怎得對之外頭的事兒全然不知?”
“也不知道母親那里聽得這等消息。兒子倒是真的不曾耳聞。妹夫可是天子近臣,若是有這般消息,自然會告知郡主知道。”賈赦笑的有些吊兒郎當,看著賈母的目光里,閃過一絲寒意。
“胡鬧!怎得可以事事仰仗你妹婿。老大,你也日日外走動,如今不似你父親在時,定然不可掉以輕心。”賈母神情嚴肅的盯著賈赦,語氣又是重了三分。
賈赦詫異賈母反常,倒也沒有在意,只是點頭敷衍幾下,卻又聽賈母常常嘆了口氣,“昨兒我夢見你們父親了。”
賈母話音剛落,那頭賈政依然跪下請罪。賈赦抖了抖眉毛,面上再度波瀾不驚。
“老二,你這是作甚!陸媽媽快把他扶起來。”賈母微驚,哪里想到賈政反應這般大,再去看賈政,他卻沒有絲毫動容之色。
“老大,此事怕是又要你為難了。”賈母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賈赦神色,“你父親囑咐我教導元姐兒,說她是有大福氣的……”
“母親還請慎言。”賈母的話未說完,賈赦依然站,臉上帶著幾分惶恐。
賈母哪里聊到賈赦如此,只是頓了頓又道,“今日就我們母子三人,我也知道此話欠妥。到底也算是我們母子私房話,也不打緊。只是……你父親托夢與我,實在是……”
賈赦不予置否,又再度落座,拿眼去瞧賈母,賈母捂著帕子嗚咽幾聲。賈政立即上前安慰,
“母親,父親所托何事?兒子雖是不才,定然要完成父親心愿的。”
賈母這才緩和些許,瞧著賈赦目光皆是歉意,“今兒元姐兒說距離老二媳婦太遠,我瞧著實在不忍心。可是你父親又那邊囑咐我。你看,不如讓老二搬入榮禧堂可好。”
“目前,看您說的,兒子那里反對二弟住榮禧堂。”賈赦瞧了一眼喜不自勝的賈政,又道,“兒子打從上回就說了,不過是礙著上頭,難免要把那里頭物件收一收。兒子也是怕逾制被參。兒子不管如何,到底不怕被一擼到底,再不濟也是儀賓。兒子是怕單耽誤二弟仕途。”
賈母眉毛一豎又要開口,卻被賈赦搶在了前頭,“弟妹如今協管侯府,本來也適合在自己園中理事。這才開了榮禧堂。可若是耽誤弟妹陪伴元姐兒,倒是我們不是。我瞧著郡主身子大好,璉兒又是最省心不過,這邊不勞煩弟妹了。”
賈母氣節,半天說不出話,榮禧堂內擺設還是昔日賈代善再時,格局也是按照國公府來的。當日,今上確實說過一切照舊,可這些一點點的,這兒已是改為侯府的格局用制,唯一不變就是榮禧堂。賈母天人交戰一番,想著王氏管家也撈不到半點好處,能入住榮禧堂,里頭擺設格局有變,到底也算是侯府正屋。當下也不糾結,與賈赦達成一致。
賈政還有些懵,擺設什么他倒是不在意,只是有朝一日能入住榮禧堂,卻依然覺得恍然如夢。
賈母因不想讓賈赦得意,便有親自上書太后,告知府中情況,表示愿自貶規格。這一番鬧騰,待到了賈代善周年忌日之時,賈府已然改頭換面,掛上了榮康侯府的牌匾,倒與對面昔日寧府掛著的將軍府遙相輝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