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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牧倒也不在意,大喇喇坐下,開口便是:“大哥,大嫂,你們可有成算?”
吳寅眼刀已然飛向了唐牧,唐牧瑟縮了一下脖子,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一不小心把實話說了出來。他瞇了瞇眼睛,正覺奇怪,只聽吳寅笑道,
“大嫂,琛兒還小,有些物件還是日后與他才好。”
梓莘不予置否,倒是直直盯著唐牧,唐牧被瞧的心中發毛,目光一轉,已經明白了吳寅所指何事。可是事到如今他哪里敢犟嘴,只得縮了縮脖子不在開口。
“今晚,燈會。”梓莘瞧著唐牧樣子好笑,還是吐出了四個字。瞬間,唐牧眼睛亮了起來。
元宵晚宴,自然還是要與賈母幾人一起。賈政從王家歸來之后,心中對賈赦不滿更上一層,在瞧著蘇暮軒,委屈之感油然而生。王子騰如今住是王家正屋。王子騰的夫人氏當家主母。本來對于賈代善的感激之情,統統化作了烏有。
平日他知王子騰在家務地位,卻不知道王子勝居然在他跟前毫無一點兄長架子,一切以王子騰馬首是瞻。再想到賈赦與自己分毫較真,又想到如今這院子其實是自己出錢修繕,更是火冒三丈,只想著與賈赦好生理論一番。可又想起臨行前王子騰與薛盛吩咐,他強壓下心中火氣,扯出一絲笑意。
王氏坐蓐無法照看賈政,倒是便宜了周姨娘。她小心翼翼瞧著賈政神色,也不多問瞧著家宴時辰差不多,親自為賈政換上新衣,有掛上了荷包。賈政瞧著周姨娘忙碌,心中一暖。只想著若是事成,當然也要為她某一個誥命。
賈府在賈赦這輩人丁不算興旺,如今王氏又在坐蓐。賈母又是喜歡熱鬧,便要求幾個成年主子合席而坐,有各自帶著子嗣前來。賈政那房由他起頭,賈珠,賈珂,賈瓊,賈赦相形而言只有賈琛一人倒是不夠瞧了。因為外有傳言頗多,賈母本想著梓莘定然面容憔悴,不想見她居然容色更勝往昔是絲毫不受傳言影響。賈母眼珠轉了轉,已然沒有讓那兩姐妹出來。倒是命人另外置辦一桌送去那二人處。想著那二人賈母心中也不免嘆氣,倒是有些后悔那日沖動。如今事情未了,葛氏不來接人,她也不好往外送。倒是平白養著二人。不過有兩個如花似女的小娘子伴著賈母也是開心。
“老大,你瞧瞧,老二家的如今已是三兒一女,倒是你之后琛哥兒一人。你這個做哥哥,怎好被弟弟比下去。”賈母斟酌詞句,最后還是忍不住道。她瞧見梓莘放下筷子抬眼瞧她,笑道,“我記得莊子上可是還有幾人?如今想著她們怕是不方便伺候了。倒不如放出去配人。至于伺候之人,郡主有人選?本來你身邊幾個丫頭也是極好,如今的年紀……”
“老太太心慈,寧萱自然知道。只是侯爺……”梓莘輕輕而笑,目光落在賈赦身上,卻是立即紅了臉垂下頭去。
賈母哪里見過梓莘如此,又聽她自稱寧萱心中一跳,自然響起那日賈敏說辭。果然,賈赦已是站起,對著賈母鞠了鞠躬,
“老太太費心。自打有了郡主,兒子心中無他想。這大秦律法有云,嫡庶有別,兒子倒也不著急要嫡子。只求梓莘為我開枝散葉。”
賈母眼皮直跳,倒也說不出半個不來。梓莘到底不必平常媳婦,她心中有怨,面上卻是笑道,
“好好好!你有成算我也就放心了。”
賈母頓了頓,本來想著開口刺梓莘幾句倒是生生忍下,想了想這才繼續開口,
“外頭事兒我自然之道是捕風捉影的。可是一直這般對你們到底不利,尤其郡主,你可以曾想要如何應對?我瞧著不如郡主進宮求了皇后做主,徹查此事,還金主清白才好。“
“老太太方心,此事我已有成算。”賈赦淡淡而笑,似是心有成竹。
賈政瞧了面上露出不屑之色,卻是轉而對著賈母說道,“母親,我想著過了年,元春滿月便送來您這兒,還勞煩母親親自教導。”
“此事不急,不急。”賈母瞧見賈政炫耀之色,不覺莞爾,可讓她分神照顧嬰兒也是無暇顧及,便笑道,“姐兒還小,自然養在親母身邊最好,待過了周歲在送來我出不遲。”
賈政自然連連點頭稱是。賈母卻不知道今日隨口一句,倒成了王氏心頭刺不提,此番又是后話。
再說這晚宴過后自然少不得元宵燈會。賈赦一早有了安排,親自攜梓莘前去。賈琛則是拖有唐牧二人。
酉末,賈母猛然驚醒,瞧外頭依然全黑。屋中雖然暖意濃濃,賈母背后卻是全濕了。方才她不過是斜靠在炕床之上,卻不知何時睡著。隱隱的她似是來到了一出仙境,可是具體的夢她依然忘記,可隱隱卻不忘一個聲音在她耳邊絮叨,
“此女乃大富大貴之命,將來是有大造化。此乃天命所歸,爾不可怠慢,需盡心守候。百年之后,爾當然可得道成仙,如若不然便要入那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醒來之后,賈母呆坐片刻,細細回味著夢境中的聲音,頓時一個激靈大喊,“來人,來人快來人。”
陸媽媽聞得聲音,立即掀簾而入,賈母抓住了陸媽媽手,急急喊道,“快,快叫人準備準備,給那人梳洗裝扮,在看看外頭老大與郡主到了何處,把二人送去。”
陸媽媽愣了愣,正想開口勸道,只聽賈母說道,“天命,這都是天命。”
元宵佳節,進城自然非常熱鬧。能見到榮康侯和寧萱郡主眾人都是毫不例外。本來搖頭謠言四起,也不見二人出來說話。后來細細盤算,自然想到今日。見二人如影隨形,二人有又是那等人容色,若是說有何人可介入倒是真正想不出來。
瞬間,便有覺得各個版本傳言皆是不靠譜的。梓莘里有半天憔悴之色,在瞧賈政小心呵護,眼中濃濃寵溺之色,也不像是假裝。再想想有了郡主這般美人,尋常的在她身邊何止胭脂俗粉。倒也好奇若是真如傳聞所言,也不知道是何種女子竟然能與郡主一較高下。
才想著,只聽一聲嬌弱女生如泣如訴,“侯爺……”眾人循聲瞧去,只見身形窈窕,頭戴帷帽的女子。聞其聲,見其形,再有女子身邊隨行兩個侍女,已有那流量煙花已然認出,是昔日京中花魁胭脂姑娘隨身之人。如此,這些人中有人想起近日盛傳謠言,又似是記得胭脂姑娘倒是退隱多年,似是在教授新人。當下不悅紛紛點頭。
賈赦充耳不聞,牽著梓莘就要邁步向前,立即兩個小丫頭已然沖到賈赦跟前,“侯爺請留步,胭脂姑娘……”
兩人話未說話,卻聽啪啪兩聲,也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個丫頭,對著二人劈頭就是兩個巴掌,
“混賬東西,也不看看你們何等身份,也敢如此對侯爺說話。”
圍觀人不免多了起來,這才發現原來忽然出現是并不是只有一個姑娘。難得見如此潑賴之人,又想到之前對于梓莘傳聞,都不約而同拿眼瞧她。紛紛猜測這兩個定然是郡主侍女無疑了。
“給侯爺郡主請安。贖我姐妹二人無禮。應是得了老太太之命前來。侯爺與郡主今日不曾待隨侍,妹妹見有人膽敢如此無禮,忍不住出手教訓,如此越拘還請侯爺贖罪。”女子說話間見,打人那位已然退到了說話女子身后。
女子聲音不大卻是字字清晰,如此眾人再瞧二人眼神依然不同。想起謠言中關于姻親女眷部分,心中詫異。雖與謠言有所出入,若是二人是賈母所賜,意義到底不同。
梓莘眨了眨眼睛,賈赦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她打量四周,總覺得這里那里不同。
“喲。沒想到這里這般熱鬧。少了我怎么行。”流里流氣的聲音從群那頭傳來,梓莘用力眨眼,在眨眼,她認得那是唐牧的聲音。只是待唐牧走進,梓莘差點失控笑出聲來。今日唐牧與往日不同,一身華服不提,手中居然還握著一把折扇,更夸張是身后還跟著十來個家丁。全然一副紈绔子弟,雖是準備搶親的模樣。
“哎?你們不是胭脂姑娘身邊的?”唐牧一開口印證了眾人猜測,頓時嗡嗡之聲四起,卻聽唐牧又道,“你不是被王子勝贖身了,怎么在此處?”
“休得胡言。我們家姑娘……”小丫頭還想開口辯駁,卻又聽啪啪兩聲。跟在唐牧后頭的一人甩手又是兩個巴掌,絲毫沒有憐香惜玉,
“快帶我們去找胭脂姑娘吧。王大爺方才已經把胭脂姑娘輸給了我們爺。”唐牧身邊另一個隨行小廝道。
瞬間,之間那戴著帷帽的姑娘抖了抖,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方才打人也不客氣,三步兩步上前,掀開帷帽,轉頭對著唐牧說道,“沒錯,就是胭脂姑娘。”
唐牧點頭,又對著方才自稱賈母所遣之人道,“你剛剛打了我的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