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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謠言源頭,此番倒是給了賈赦一個警醒。他本以為事情竟在掌握,卻不想也被謠言殺了個措手不及。他不免自責,小看了薛家女。
卻是,經他查證耀眼源頭自然是賈母院中二人。可傳播出去的卻是目前依然在京城各府中的薛家女。她們雖不討主母歡喜,卻慣會籠絡人心。只需收買個把仆役,在由那些個仆役不經意在主母面前透露。過年本就是人情來往密集之時,消息到底從何而來已是無人關心,如今倒是越演越烈。
梓莘乍聽留言,自然覺得好笑,可是效果之后,卻不免長吁短嘆。只怪自己平日不夠盡心,這人際交往不過是走個過場,如今除了賈敏到無那真心實意的手帕之交。也難怪謠言一起,竟然在女眷之內傳播如此迅速。昔日那些個對她有多羨慕,如今同情的也罷,看笑話也好,卻是無一人站出來為她打抱不平。也是難怪,這京中閨女大多從小交好,可她十三之前性子軟綿,高高在上,又有兄長護佑,也極少出門交際,到沒幾個見過她,自然也無幾個交好的閨中姐妹。后來她成了太子妃義妹,去了南邊,更是淡了關系。再等她嫁入榮國府,真是物是人非。
“怎得?還在憂心?”賈赦摟著梓莘,見她難以入睡索性起身挑開床簾,點上了燈。
梓莘奄奄的坐起身,長發(fā)散在腦后,披著朱紅色中衣,面上不虞。她搖了搖頭道,“其實也無甚要緊的。不過是在反省罷了。也該我如此,誰讓我素日躲懶,又是眼高于頂,不屑與人多走動。這個時候,不能怪人落井下石了。”
賈赦哪里見過梓莘如此,不免有些心疼。他想著那一世的梓莘,性子也是如此。兩人蜜里調油,恩愛非常。而梓莘生性淡薄,凡事隨緣,說好聽是無欲無求超凡脫俗,說的難聽卻是目下無塵,自以為是了。他伸手攬著梓莘,才想開口安慰,卻聽梓莘道,
“你也只我有何等過往,自然不會因為那些許謠言便故作大方去博個好名聲。我的兒女也不會一直呆在這兒,他們的未來我且不會干預,自然不會有那得不到好親事之說。至于其他我還真的不在乎。只是想著原來自己居然如此冷然,薄情,著實有些難過罷了。”
賈赦噗嗤笑出聲來,“若是你薄情,冷然怕是世上無那熱心之人。你對妹子如何,對你外租家又是如何?其他人不過是不想有哪些牽扯,怕日后難過罷了。”
梓莘對上賈赦眼睛,雙目微紅,卻是眉眼彎彎,“我倒覺得自己這般蠢鈍,是被你寵出來。”
賈赦大笑,道,“我的娘子我自然好生寵著。放心,這次事兒也算是歪打正著。我隨一直提防著薛家女,倒是小瞧了內宅之力。”
“可不是。若不是我也小瞧了,哪里還有這些煩心事。”梓莘跟著感嘆,“本想著面上做足,禮不出錯,你我這等身份,便是諸事不用怕。這次我可是被生生打臉。”
賈赦目光一閃,笑道,“打了哪里且讓我好好瞧瞧。”
“別鬧……吾……”賈赦哪里給梓莘說話時間,打手一揮進入空間,開始兩人雙.修時刻。
寅時的棒子剛剛響過,賈赦依然出現(xiàn)在御書房內。順德帝意興闌珊,抬了抬眼皮瞧了賈赦吐出就一句話,“恩侯如今到底瞧上誰?”
賈赦眉毛抽了抽,到底沒有隨即接話,瞧著順德帝神色他也猜出些許。果然,又聽順德帝嘆了口氣,
“你那些破事兒,朕聽了不下三遍。皇后誠惶誠恐來我面前請罪,你猜她要如何?”
賈赦低頭聽著,也知順德帝不是真發(fā)問,果然,順德帝冷笑一聲,又道,“她居然說自己管教義妹不當,居然傳出這等事端。她要招你媳婦入宮,若是真如傳聞那邊不容人,朕不好出面,便有她做那個惡人,賜了你心頭好當正緊如夫人,還要賜誥命。”
賈赦眉頭微蹙,心中對鄭皇后不免有些怨氣。
“瞧瞧,這就是朕的賢妻。哦。還有賢妃,信誓旦旦表示見過你家媳婦,不是那等人,其中斷然是有誤會。順便舉薦了其兄長來徹查此事還寧萱郡主一個公道。淑妃倒是沒提此事,可她身邊的嬤嬤狠是欲言又止了一番。她自然是訓斥了嬤嬤一頓,謠言止于智者,斷然不可誣蔑郡主……”
順德帝拖長了音,娓娓敘述著聽聞謠言之事。賈赦始終沉默,順德帝的聲音雖是帶著笑意,可是他卻是聽到了幾分冷然。自打順德帝登基之后,性子竟然越發(fā)左了……
”行了,你也別杵在這兒,這事兒本不能怪你。內宅之事,哪里是你等想到。薛家?guī)孜粙邒呦雭淼故强捎弥恕!?
順德帝一番嘮叨,也是明白賈赦來此目的,也懶得多言,直接發(fā)號施令。似是想到什么,順德帝嘴角勾起,又道,
“我已擬旨意與戶部,三月便開始選秀。”
賈赦抬頭瞧向順德帝,自然明白他話中意思。只是瞧著順德帝神色,賈赦動了動嘴,最后只是告辭退了出去。御書房終于又剩下順德第一人,他其實慢慢踱步,忽然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快步走到御案前抓起筆洗往地上砸去。
轉眼已是元宵佳節(jié),外頭傳言直直頂峰好,倒也沒有新進展。似是各處都進入觀望之態(tài)。也不見那梓莘進宮期間,也不見公中有旨意出來。有心人細細讓人打探,賈赦日日必然回到芷園。說他置辦外宅,可這城里城外走上一番,卻無證據。如此,竟然有傳言說是郡主已然接了姻親家的姑娘入芷園,只等正月十五之后,衙門開衙給二人名分。各位看官卻是沒瞧錯,那頭傳正是兩位姻親家姑娘。
事情至此,賈母還有甚不明,自然明白此番謠言出處何處。近日來她頻頻做夢,夢中隱隱看到元春冊封為妃。連續(xù)幾日同一個夢,賈母漸漸心中更是信了元春將來當然有大作為。心不免往二房去了。即便如此,她任由一絲理智尚在,斷然不會真的過分抬舉那兩位姐妹,可是順水推舟之事,她心中也是樂意。
因家中晚宴,賈政一早去了王家。如今王氏任在坐蓐,賈政便帶著王氏備下賀禮前往,賈母聽聞賈政要去,又是添了幾分禮,琢磨了片刻,還是沒讓人把兩姐妹送走。
賈政到了王家自然縣拜見王父與葛氏,見他只是一人前來,葛氏也是放心不少。王父留著賈政說了一會話,便讓他去了王子騰處。午宴是在外院中置辦,王父找了托詞未前來,只有王子勝,王子騰,賈政,薛盛四人。推杯換盞,幾人無人提及那謠言一句,直到宴席撤去。王子勝得了弟弟眼神,這才笑問,
“存周,不想令兄沉積數(shù)年,如今倒是風頭正勁。”
賈政自然聽聞傳言。見王子勝如是說,目光掃向王子騰與薛盛,見二人神色如此,心中只覺熨帖,想著到底是自家人不比外頭的。沒錯,這些時日,賈政外頭走動難免被人問及,心中十分不滿。可他到底沒有愚蠢到底,也是明白這個時候,他只能幫著賈赦否認。卻不知道他口中否認,面上不虞之色更是令人猜想。
“怎得?這兒都不能說嗎?”見賈政不語,王子勝微微而笑,又道,“看起來,到底我們是外兄罷了。”
“不敢不敢!”賈政聞言立即起身作揖,“那是不能說,是我羞于啟齒。”
“難不成真有其事?”王子勝眼睛亮了亮,瞧向王子騰。
王子騰立即開口,“大哥,休得胡言。”
王子勝聽弟弟開口訓斥,倒也不惱,摸了摸鼻子坐下吃菜,面上看不出絲毫不悅。此番情景落入賈政眼中又是另一番解讀。他心有戚戚焉,只覺自己并不如王子騰,輕嘆一口氣道,
“如今外頭三個版本幾位想必也是聽說。什么置辦外室,什么姻親女眷自然沒有普的事兒。倒是那紅粉知己,我瞧著應是真的。”
薛盛目光微閃,瞧著賈赦倒是那拿著酒杯手難得微微顫抖。既然打開了話匣子,賈政也不打算保留,一股腦的便把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聽賈政說道如此詳盡,幾人目光一碰甚是滿意。
“妹夫何須長吁短嘆,瞧著妹夫也是到了三年考績之時,如今又安王運作,自然……”王子騰微微而笑,話為說滿倒是賈政一愣,隨即狂喜。
與此用時,芷園內倒是另一番情景。話說,有傳聞出來之后,賈敏怕梓莘煩心,便是差人上門接了賈琛過府。正月十五,唐牧與吳寅打外頭歸來。賈赦便親自去接了賈琛,得知是兩位叔叔歸來,賈琛喜不自勝。雖與林玖、林玥相處極好。他卻是更愿意與兩位叔叔一起。林玖與林玥聽聞師父回來,也想著一起來,可賈敏也是告誡二人今日乃是元宵佳節(jié),晚上要帶著二人去看花燈,也不在糾纏,與賈琛相約在十八之后再見。
見唐吳二人風塵仆仆,又是恰逢過年。梓莘難得下廚親自置辦了酒席,材料自然大多選自空間之內,菜色也是現(xiàn)代風味。唐吳二人此番出門自然是賈赦交代,不想回京之后,居然聽得如此離譜謠言,更離譜的是賈赦居然沒有制止謠言傳播。待見了賈赦與梓莘二人,更是不懂發(fā)生何事。唐牧不比吳寅就是個藏不住事兒。可是這種事情,他又不知道怎么問。傳聞中外室他不曾聽說,姻親家的姑娘大抵是指賈母房中二人。可紅粉知己……唐牧想起翩翩姑娘,又立即搖了搖頭。
賈琛叫著唐牧怪模怪樣,眨了眨一雙鳳眼,劍眉微微而蹙,問道:“唐三叔,東西不好吃嗎?”
賈琛不過是四五歲的年紀,倒是隱約可見其好相貌。論起來,這賈琛越大瞧著越像梓莘的大哥了。
唐牧微微一愣,嘴角扯出一絲尷尬的笑,“哪有,哪有,大嫂手藝自然是極好的。”
賈赦舉目瞧去,桃花眼微微瞇起。唐牧不由一抖,笑的卻是比哭好難看。梓莘瞧著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放下筷子,舉起公筷給唐牧布菜,唐牧不由站起舉著瓷碗目光卻掃向了賈赦,見賈赦無不悅之色,這才定下心來。
一餐完畢,唐牧自傲奮勇哄賈琛入睡,又是大半個時辰才匆匆而歸。眾人見他一身狼狽,不免掩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