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葛氏也沒料到王子騰所托之事居然如此順利,喜滋滋的歸家。她嫁入王家這些日子可是看明白了,她在王家的地位不是看王父待她如何而是王子騰給她幾分顏色,為了自己,為了女兒她如今對王子騰可謂言聽計從。那頭王子騰聽聞葛氏獨自歸家,便知事情已成,為求穩妥依然借著請安名頭前去打探。得了準信兒,王子騰不免喜形于色,立即往薛盛院子去了。
薛家在京城當然有宅子,只是位置都不如王家大宅。如今的王家大宅還是當年王氏拿著賈代善名帖購得的。王子騰感激薛盛推薦之恩,又因薛王氏不在無薛盛無法住在內宅,特特收拾了外院的南苑供薛盛一人獨住。薛盛也就順水推舟在王家住下,方便他行事。薛家隨住王家之人倒是不多,大都安置在了薛家老宅。如此,倒是顯的薛盛有些寒酸,王家下人不知內情,端看主家臉色,見王子騰也并無十分尊敬,也跟著怠慢起來。薛盛默默瞧了,倒也狀似無意計較。
王子騰獨自一人興沖沖便進了薛盛院子,見院中有幾人灑掃,不不等人通傳直接熟門熟路掀開東廂門簾。瞬間,王子騰只覺暖意撲面而來,期間還夾雜著濃濃米酒香氣,他忍不住吸了口氣,又覺著酒香中帶著似有似乎的幽香,只令人心曠神怡。
“二舅兄來了。”薛盛笑意吟吟倒也沒有起身相迎。
王子騰回神,抬眼瞧去,只見薛盛一人坐與圓桌之前,圓桌上擺著棋盤,尚有一殘局。薛盛一手執棋子,一手卻是拿著棋譜,面露悠然之色。再細細瞧去,又見薛盛身旁圓幾之上還溫著米酒。房間里暖意舒適,卻不見熏碳痕跡,便知是銀絲細炭。王子騰心中不由暗嘆到底是皇商,哪里會卻這等玩意兒。他想著人已進屋,這才發現今日屋中并無小廝伺候倒是兩個身型纖細的女子倚墻而立而立,手中各捧著一個酒壺。那二人低著頭,瞧不見面龐,只是隱隱可見的飽滿額頭,透著白皙光澤的肌膚。只是一眼,王子騰不覺心中悸動竟是移不開眼。王子騰立即收斂心神,也不等薛盛邀請,便坐在他對面位置之上。
薛盛笑的風清月朗,目光隨著王子騰而動,見他不請自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只是掩飾巧妙,王子騰半點未發現。
“妹婿好雅致。這般篤定還備下美酒可是知道事情已成?”說起此事,王子騰早已忘卻方才心中悸動,只想著今日那兩個順利進入賈府,笑道,“還是妹婿好計謀。如此這般禍水東引,全然摘出,開了年安王定會重賞。”
薛盛笑容不變,方才王子騰茫然闖入帶來不悅,早已不見蹤影,他淡道:“二舅兄何須自謙,安王面前我定然會如實告知,那兩個的名字可是你親取的。”
王子騰聞言,笑的更加歡樂。可不是,那兩個姑娘名字他可是特特取的,姐姐名寧芷,妹妹叫梓萱,可不是好名字嗎?真正暗合了梓莘閨名與封號。那二人可不是那低**役,沖了主家名字便要改。如今她們可是頂著親戚之名留在賈府,雖從未刻意掩飾出處,可到底是賈母親自留下,這足以惡心梓莘讓一干人等出氣。若是梓莘因此覺得被低賤女子沖了名諱翻臉,自然已有人等著參她持寵而嬌專橫跋扈。
薛盛見王子騰神色,心中不屑,面上卻是又笑,“二舅兄且再等等,大約十日便可見分曉。錢御史自然會在今上面前請罪,在后頭的事二舅兄自然是知道了。”
王子騰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方才那個侍女。薛盛見狀笑的歡愉,轉頭對著那二人說道,“愣在哪里作甚,還不給二老爺倒酒?”
其中一綠衣女猛然,似是不經意的抬頭對上王子騰眼睛,面上不由露出驚嘆之色,又迅速低頭,卻可見她耳朵迅速變紅。綠衣女子邁著小碎步走到圓幾邊,換下爐上熱酒,走到王子騰邊上輕道,“二老爺請。”
王子騰順眼瞧去,只見那纖細手腕上無任何首飾,白嫩嫩的手指捏著青瓷酒壺,白的更白,青的更青,竟然讓他有些飄飄然了。待一杯滿上,王子騰端起酒杯湊到鼻下稍稍一嗅,酒香幽香甚至還有少女的香氣交織在一起,令他情難自已。可王子騰也不是那眠花宿柳之輩,當下一個激靈竟然清醒不少。跟著他放下酒杯深吸幾口氣,再看薛盛之時,已然沒有了輕視之態。雖說是薛盛搭橋,可是對于這個皇商妹夫,王子騰到底從心底輕慢幾分,不然方才也不會那等行事。
“薛家果然名不虛傳,想必那頭不肖十日一定會有好消息。”王子騰笑語晏晏,眼中一片清明,也從此時開始,對于薛盛起了絲絲防心。薛盛瞧見王子騰竟然能迅速回神,倒是對他也另眼相看幾分。今日之事,是他刻意而為,不過是回擊王子騰無禮之舉,如此二人所為言明,到底各有分寸不提。
再說那賈母那頭,她哪里是個真傻的,自然也是一早看出二女不同。可如今王氏正月初一生女,元春又是這般不凡,倒是勾出賈母記憶,想起昔日批命之事更是信了幾分,覺得這個丫頭將來怕是有大造化的,由此對于王氏與王家不免高看幾分,倒把之前齟齬忘的干干凈凈。
洗三禮當天,梓莘也是露了個面,盡到當家主母之責。可王氏是弟媳,又不是兒媳,自然有賈母張羅,不過與眾熱招呼一聲,便又去忙了,直到送走來客,這才發現居然還落下兩個姑娘。見二人容色,舉止梓莘心中已是了她嘴角微翹,卻依然狀似不解看向賈母。
賈母笑的慈善,指了指作羞澀狀的二人,對著梓莘笑道,“方才你不在,也沒有與你介紹。這二位是你弟妹娘家的表妹,我瞧著合了眼緣,留著府上住上幾日。”
梓莘收起詫異,也跟著擺出笑顏,掃過二人對著賈母道:“如此甚好,有人伴著老太太我與侯爺也放心了。”
“知道你們孝順。寧芷,梓宣還不給郡主見禮嗎?喔……你們是老二家的表妹,這便叫一聲姐姐吧。”賈母拉著二人目光指向梓莘,笑瞇瞇的盯著她,不放過梓莘任何一個表情。見梓莘神色如常,賈母心中更是高興,只以為梓莘不過好面子硬憋著生悶氣。
“呵呵,老太太真是說笑。即是弟妹那頭表妹,自然不必拘禮,只是這姐姐個稱呼似有不妥,不如跟著弟妹稱我嫂子如何?”梓莘瞧著二人笑意吟吟,轉頭又對著賈母詢問。
賈母輕輕拍了拍手,似是自責道,“看我這老婆子居然胡說八道,自然是應該叫嫂子的。寧芷,梓宣還不叫人?”
聽聞賈母如是說,兩個丫頭盈盈拜倒在梓莘跟前,對她行禮道,“寧芷/梓宣,見過郡主嫂子。”
梓莘笑而不語,目光卻是看向身后跟著的墨竹與丹雪。不肖第二眼,那二人立即各自從手上褪下一只金鐲遞了上去。賈母目光一顫,卻聽梓莘又道,“今日無甚準備,這兩支金鐲本事一對,我瞧著有趣便讓丫頭帶著玩兒。如今瞧見兩位妹妹,倒是覺得更稱你們,今日便贈于妹妹們玩吧。”
賈母張了張嘴,到底還是閉上。梓莘也不說是那貴重物件,強調是個小玩意兒。再說這二人雖是王氏姐妹,可事實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何況就算真是葛氏侄女兒,比起郡主身邊大丫頭,也不好說誰比誰更金貴。這般倒教她難以出口訓斥,可是梓莘越是如此,賈母越發認定她心中不悅,不免笑的更開懷。可笑了沒多久,賈母忽然一個激靈,看梓莘眼神又是不同。她暗暗心驚自己方才沒有沖動,更是認定方才是梓莘故意為之。若是她出口指責,倒是給了梓莘把二人送走最好借口。賈母當下暗撫胸口,拿定主意不再開口,只聽著梓莘與二人閑扯。
這倒是賈母想多了。在聽得賈赦之言,梓莘自然知曉王家送來二人緣由。若是貿然送走,那頭不知道又會使出什么招數。賈赦雖是不懼,可這不怕一萬就萬一,倒不如收了這二人在賈母處,外頭的事兒另作打算。當下便與二人閑扯,套些話罷了。
只是,過了二日賈母留葛氏侄女的小住的事兒在京中女眷內不脛而走。賈敏在初二回門,后因林府事兒眾多,便在初二提前送了洗三禮,初三當天尚未出席,故不知此事。待她得了消息,已然是到了正月初五。聞的此事,賈敏也顧不得許多急急趕回賈府,便在賈母處見了二人。見二人果然一副小家碧玉的好模樣,可那不經意一抬眉,抿抿嘴又哪里看不出端倪。賈敏不信賈母不知二人底細,卻又見賈母稀罕二人的模樣,氣的無話可,只覺頭痛。可真的不說,斷然是不行。有外人在,賈敏也不好直言,目光掃向陸媽媽,陸媽媽接到賈敏眼神,片刻已經帶著眾人出去,只留賈母母女二人。
“母親到底何為?”四下無人,賈敏不再顧忌,張口便有些咄咄逼人。
賈母眼皮一挑,心中也不悅起來。這兩日被那姐妹哄著,她只覺滿心歡喜,若不是理智尚存知道二人出處只怕真要收作義女。被賈敏質問當下賈母臉色微沉,冷回道,“怎得,這大年節,你又要來數落我嗎?”
賈敏瞧著賈母這般態度也是嚇到。往日里賈母對她只有和顏悅色,每每她勸說賈母,賈母雖是不喜卻從未有過這般態度,心中倒是對那兩個女子有些忌憚,薛家養女果然名不虛傳。賈敏平了平心思,眼圈一紅,撲倒在賈母跟前伏在她腿上嚶嚶哭泣起來。
這突來的轉變,賈母已是轉不過彎。自打賈敏十五歲之后,再也不曾見過她如此,當下心是被揪起,輕拍著賈敏,急急問問,
“這是怎么了?我的兒,難道如今誰還敢欺負你不成?”
賈敏聽賈母語氣還轉,抽抽搭搭哭了一陣,這才微微仰頭,紅著眼道,“母親可還記得治國公家的七姐兒?她素來與我不和,今日相遇,她特特恭喜我不日便要多了兩位妹妹。我哪里知道她所言何事,便笑笑不語。卻不想其中有這些個彎彎繞繞。母親這般收留來路不明的二人,叫我以后有何顏面再出去走動。”
賈母臉色憋紅,就要破口大罵,卻被賈敏搶先,“母親到底為何這般與大嫂添堵,又叫我外頭不好做人。我方才聽得二人名字可是叫寧芷與梓宣?若真是如此,母親怎得好留下二人還不趕緊送走!”
賈母樂的見梓莘難過,卻舍不得自家女兒委屈,聽見此言,不由奇怪,“名字而已,雖是沖了郡主,只要不沖了天子名諱,旁人還叫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