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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著也該王氏倒霉。如今王家許多事兒因有賈政那一層,皆是瞞著她的。她哪里知道薛盛等人的算計。得了賈母召喚,王氏哪里敢辭,立即帶了身邊人,坐上小轎往榮禧堂后頭去了。路過那榮禧堂,王氏不由牙根緊要,就差那么一點點,她就光明正大的住進去了。
待進了賈母小院的稍間,王氏只見地上一溜跪著三個身形單薄的丫頭,陸媽媽站在賈母身后。王氏沒有來的眼皮跳了跳,此景似曾相識,她不由臉色微微有些泛白。
賈母瞧見王氏如此,心中大喜面上卻是不顯。她笑著對王氏招了招手,“我的兒,快來這里坐。”
王氏見狀已是了然,她心中憤恨面上依舊笑意濃濃。走到賈母跟前王氏福了福照著賈母指示坐下。她抬眼掃過跟前跪著的幾人,只見那三個生的皆是眉目清秀,卻各有風韻不同,瞧著哪里是那尋常伺候丫頭,便更加確定心中所想,饒是百般掩飾,還是露了心思
。
賈母自然沒有放過王氏小動作,見她強撐著笑,眼神卻是落在跟前幾人身上,雙手更是藏在袖中。賈母不由心中冷笑,張口便道:
“老二家的,你也知這幾日我一直在瞧人。今兒這三個我瞧著最是滿意。你覺得如何?”
“母親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王氏低垂著眼瞼,隨口附和道。她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極力不然自己露出半分,卻不知早已被賈母看了清楚。
“你也滿意就好。”賈母笑的和善,她裝似隨意的指了指三人道,“如今你屋里只有周姨娘一人,這眼瞧著都生了兩個哥兒了,怕是身子也弱了。這幾個正好與你分擔。”
縱使心里有準備,這猛然聽到,王氏依然止不住的身.子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時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推脫。她自是知道賈政為人,若是知道這幾個是賈母所賜,定然會一一收用。一下子多出三個礙眼的,王氏有些懵。
“這三個不過才十五,若是收用怕是有些早。先放到你屋里,你好生調.教著,日后且看她們的造化了。”
賈母見王氏如此,已經足夠。方才經梓莘提點,她也是經事兒的,這問一問人牙子自然知道哪些是薛家放出來的。如此賈母便大大方方買下,一股腦的塞到王氏那頭去了。至于王氏如何處置,皆是與她無關。賈母心中有氣,如今賈敏日子順遂,乃是她最大幸事,有人要給賈敏添堵,她樂的還以顏色。
王氏本是臉色慘白,忽聽聽了賈母如是說,倒也心中稍安,日后的事兒誰能說得準,只要不是現在就好。她臉色稍緩,目光淡淡掃過三人,微笑應下。那地上跪著三人還真是薛家給賈赦準備。如今三人見要去王氏院中,心中也是焦急,雖是低著腦袋,目光卻是偷偷交流,想著要如何王氏說出原委。本來,她們也是要與王氏搭上線,讓王氏給予她們助力,好讓她們成功上位。
賈母見事情已成,倒也不想與王氏多費口舌,隨意扯上幾句,便讓王氏帶著三人回去。王氏自然微笑答應。出了賈母小院,剛剛坐入轎子,王氏臉色已然陰沉。她細細回憶,確認這段時日自個兒沒有絲毫得罪賈母的地方,今日賈母所出何故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了蘇暮軒,王氏讓王順家的讓那三個先去東廂跪著,自己回正房換身衣衫。三人面面相窺,無奈只好跪在東廂梢間。二月雖已是入春,卻是乍暖還寒,梢間里熏著碳,地上也鋪著毛毯,可也抵不過地上的寒氣。王氏哪里知道三人身份,只想著給她們一個下馬威,三人這一跪便是兩個時辰,似是王氏依然忘記她們似的不聞不問。三人又累又餓,頭昏腦漲只覺委屈。昔日在薛家受訓,自然少不了罰跪這一項。她們這等身份,頭一件的便是要挨的了主母責難,這才能在男人跟前討得憐愛。可如今,她們什么都還沒做,自然知道也是不能做的不免委屈。
其中那個最是孤傲的,瞧見外頭有聲,便出聲道,“拜托外頭姐姐。”
她的話音落下,門簾真的被人掀起,那頭閃入一個人,大約十□□歲的年紀,瞧著相貌平平,穿的倒是精致。三人眼力也是極好,立即猜出應是王氏身邊伺候的,三人對視一眼,便又由那個孤高的笑道,“拜托姐姐與太太帶話,我等三人有要事相告。”
那丫頭瞧了瞧三人,也不予置否,放下門簾轉身出去。不一會,便聽到外頭似有更多人走動,三人欣喜,以為是王氏來了,可才高興了沒一會,便聽外頭有一個媳婦子高聲說道,
“二太太有令,這三人不通府邸規矩,交于郡主處置
。”
說著,就有人進屋拖著三人出門。三人一時也不知是喜是憂。本想著不知道怎么才能接近侯爺,如今這王氏一句話,倒是給了她們機會。可是,這般王氏到底是知曉了她們身份,還是故意要給予她們處罰,三人不得而知。
賈母得了信兒,心中的得意。她一早便想要叫兩頭相斗她也好從中獲利。如今王氏率先如此,她倒也頗為好奇,梓莘這頭會如何接招。
自打搬入芷園,這處事的地兒皆有,擎蒼齋倒是不讓外頭人進了。嘉事堂除了那第一天立規矩的時候大開院門,平日里梓莘理事皆是在嘉事堂后方一個叫蟬居苑小院。地方不大,卻是正好適合日常理事之用。
此時,見周瑞家送了三人上門,梓莘倒是頗感意外,她倒是沒料到,王氏會來這一手,心中倒是不確定是否這送人這事兒王氏也插手了。她慢慢喝著茶,周瑞家的小心打量梓莘,又道,
“郡主,若是無事,小的這就退下了。”
“且慢。”梓莘放下杯盞笑吟吟的瞧著幾人,輕道,“這幾人我在老太太那里也是見過。按府里規矩,這外頭進來的人,自然是要交到媽媽手里先學府里規矩。可老太太卻是把人直接交到弟妹手里,怕是……”
周瑞家的陡然一驚,沒想到梓莘已是瞧過幾人,她擠出笑臉,又道,“雖是老太太賜了與我們夫人,只是也不好壞了府里規矩。我們夫人這才……”
瞧著梓莘笑意見深的臉龐,周瑞家的說不下去了,她訕訕的笑著,拿眼瞧梓莘。梓莘搖了搖頭輕道,
“還勞煩把人帶回去。想來這幾個怕是老太太給弟妹添置的屋里人。我這個做嫂子的,怎好對著弟妹屋里人指手畫腳。若是弟妹覺得為難,我倒是記得還有個幾位媽媽尚無差事,倒是可以前去伺候幾位姑娘,順便可諸事提點。”
周瑞家的縮了縮脖子,笑道,“那就不勞煩郡主了。我這就回去回話,可這人……”
“無妨,弟妹若是不便,叫人送去朝霞苑交到沈媽媽那邊,跟著新來一起學規矩就好。”梓莘不以為意的揮了揮手。
周瑞家的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朝霞苑在榮國府的西南角,接近榮禧堂后門,是專門調.教小丫頭的地方。不論是莊子提拔還是府里適齡,又或是外頭買來的,皆是在那處學了規矩。可若是真是送去那頭,便是活生生的打了賈母的臉。周瑞家的思索一番,還是灰溜溜的帶著人回到蘇暮軒。王氏見了,立即摔了個茶盞。
經了這一番,那三人已是大約知道這家府內的齟齬,還是那個瞧著孤傲的,膝行幾步,湊近王氏跟前道,“太太明鑒,我們三人都是打江南被賣來的。”
王氏微愣,那人說是金陵口音,見其神色揮手令人其余人退下,只留周瑞家的。那人間機又道,“太太,小女三人皆是姓薛的。”
王氏瞪著三人愣愣的,半天才回過味來。
不提王氏那頭如何吃驚,梓莘這頭倒是真有喜事。如今蔓枝綠柳幾個已是年過二十,到了婚配年紀。照著梓心本意,該在幾人十八上下安排親事,可正趕上了喪期,這才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