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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珺點驗郡主府庫房物品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兩匹青蓮色的波斯貢緞,估摸著是自己離開棲鳳閣的這段時間所得,查了存庫簿,原來是皇帝賞給陸佩君的,顏色她很是喜歡,便去問紅繡討要。
紅繡幾乎想都沒想:“你拿去罷。”而后又讓風花雪月她們四人同樣去挑些喜歡的料子裁制新衣,并吩咐道,“順便給長朔做幾身秋衣。”
王珺抱著貢緞回圍房,紅繡瞅著那顏色微微挑眉——有些正色,比如紅、黃、紫,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剛想開口提醒,卻聯(lián)想到另外一個可以適穿的人,只對她淡淡道:“以后若做衣裳需要料子,你直接去庫里挑,不必支會我。”說著抬手輕撫那紫色的貢緞,觸感似曾相識。
王珺沖她微笑:“好。”
紅繡總覺得和王珺之間少了些什么,確又說不上來是什么。
她抬頭瞅了一眼天空,原來在外面看天幕確實要比宮里更為大些。
正神游中,身后忽而有人道:“屬下參見郡主。”
紅繡回頭,竟是阿未,不禁有些驚訝:“你的傷好了?”
阿未穿了身黑色勁裝,以綢緞束發(fā),沉穩(wěn)又干練:“謝郡主記掛,屬下皮糙肉厚,已無大礙。”
“平安無事便好。”紅繡杵著下巴看他,“我給你在前院東廂留了幾間屋子,你去選個喜歡的寢間。”
阿未垂眸道:“謝郡主,屬下住哪都可以。”
紅繡覺得阿未對任何事都看似隨意,且毫無怨言:“你先去看看,若有短缺的,同江長史說。”
阿未對她拱手:“屬下告退。”
紅繡看著他的背影,又叫了他的名字,阿未回頭,紅繡朝他微微頷首:“謝謝你。”
阿未微愣,而后輕聲道:“屬下也同樣謝過郡主。”
·
初七這日下了朝,紅繡問花影:“有信么?”
花影搖了搖頭:“奴婢這幾日都去相國府問詢,管家都說沒有。”
紅繡有些擔憂,莫非有什么事,難道是朝遇安……不會,不會的。
花影瞅著紅繡變化多端的臉:“郡主不必擔心,喻大人身邊有那么多護衛(wèi),定會平安。”
紅繡心生幽怨——我可不就是擔心那些護衛(wèi)圖謀不軌么。
前幾日紅繡做了個荷包,淡綠底紋上繡著池塘、蓮花、鴛鴦,只盼著喻瀟能早日歸來,好親手送給他。
今日是乞巧節(jié),他們卻各分一方,只能等到下個節(jié)慶日。
傍晚時分,街上已經(jīng)很是熱鬧,原本紅繡不打算出去,可又想著讓花影和阿未能有個美好的開始。
王珺有心,提前買了一打儺面具和花燈。
面具上繪了妝,表情豐富,喜怒哀愁一應俱全,紅繡戴了個憂愁的表情:“怎樣?”
王珺笑她:“怎么不挑個開心點的表情?”
紅繡悶悶地說:“我覺得這個挺好。”
風影興致缺缺:“郡主,你們出去玩罷,奴婢想呆在府里。”
紅繡悄悄往其他三人那看一眼,月影忙接著道:“奴婢也怕鬧騰,還是留在府中看門。”
紅繡點了點頭,而后四人換了差不多的衣裳,又戴上面具去到前院。
阿未和別的侍衛(wèi)站在院中,已經(jīng)分不清她們的真實身份,阿未只拱手道:“郡主,街上人多且雜,萬萬不要走散了。”
紅繡對他們道:“你們也換身常服隨行,不會出什么亂子的。”
正說著,江恩過來通傳:“啟稟郡主,靖王來了。”
話畢,已經(jīng)能看到朝遇安牽著承滇從影壁那過來的身影,那日王珺拿去的波斯貢緞,已做成合體的長袍穿在他身上,王珺忽而輕聲說:“我們站著不動,看王爺能不能猜出來誰是郡主。”
朝遇安看到眼前的四個女子,微愣:“紅繡?”
她們?nèi)疾徽f話,只有王珺比出手勢讓他猜,朝遇安歪著頭道:“走兩步看看。”
幾人照做,朝遇安走過去點了點其中一人面具的額頭,用肯定的口吻道:“帶長朔一起出去玩罷。”
紅繡有些詫異:“這樣都能認出來?”
朝遇安只笑:“走路的姿勢不一樣。”
紅繡不解道:“我走路的姿勢很難看么?”
朝遇安仍舊微笑著回答:“不是。”
紅繡腰身細,穿裙裝走路時,喜歡用左手捏著右手的食指擺在臍上寸處,且雙肩平穩(wěn),裙擺很有規(guī)律的左右微晃。每個人都有自己獨有的姿勢,不難認錯。
陸佩君剛好也從外面回來,問他們:“要出去?”
“是。”紅繡揭下面具,“母親要一同逛燈會么?”
“不了。”陸佩君看了朝遇安一眼,才對紅繡道,“母親有些乏累,先休息了,你早些回府。”
紅繡松了口氣:“好。”
陸佩君隨意撫了撫鬢角,往后面走去。
朝遇安盯著她看,心里莫名地突突直跳,怎么會這么像。往日他從沒有注意過陸佩君的一舉一動,可今日在晚霞暮色之下,她舉手投舉間無不肖像自己的母妃,特別是那背影和走路的姿勢,簡直能重疊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