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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打開了錦盒,是一把瓷壺配了四只瓷杯,其中竟有只杯子碎成了兩半,采芙大驚跪了下來:“娘娘恕罪,奴婢沒有碰摔過盒子。”
皇后沒有怪罪于她,只是惋惜道:“可惜了這么好的瓷杯,不能成雙配對的。”
喻瀟看了一眼茶杯,輕聲說著:“這么薄的瓷杯又怎經得起顛簸。”而后起身又對皇后道,“皇上邀臣申時三刻在奎章閣觀畫,臣在此告退還望娘娘應允。”
皇后抬眉看他,也不做挽留:“既是與皇上有約,總不能耽誤了時辰。”而后又吩咐身邊的婢女,“沉香,送侯爺去奎章閣。”
喻瀟又沖長公主與令貴妃拱手:“母親、貴妃娘娘,喻瀟先行一步。”并沖涼玉點頭頷首后離開。
涼玉這才又正大光明地看了喻瀟一眼,方才她已經偷瞄他好幾次了,他與自己的哥哥很是不同,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明明都按照母妃的意思去做,他還是對自己不滿意么?除了最開始的那一眼,以后都沒再注意過自己,連同最后的道別,也是如同看待一個陌生人一樣。涼玉暗自想著:陌生人?本來就算是陌生人吧。
兒時的喻瀟鮮少入宮,因年紀關系也只同夙玉和朝遇安一起玩,令貴妃不許涼玉亂跑,自然比較生疏。
汝陽長公主干笑著說:“這孩子,午膳后才告訴我下午要和人觀畫,卻沒告知我是皇兄,倒也不忘來給皇嫂請安。”
皇后也順口稱贊道:“喻瀟丹青了得,皇上得了新作,當然會想著與他探討一番。”
令貴妃倒是不甚在意,婚姻大事當然是父母之命,只要長公主那邊說通了向皇帝開口,這門親自然是板上釘釘的事,即便涼玉現在不能指給喻瀟,萬歲爺定是不會讓涼玉去突厥和親的,再過個一年半載,等事情過去了,他們能不能成婚已經不重要了。
總而言之,令貴妃對喻瀟還是頗為滿意的,除了自己兒子,怕是整座長安城也找不出來第二個這么齊全的公子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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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瀟與沉香打馬虎眼,以“時間尚有空余,萬歲爺許是還在寢宮”為由,直接去了紫宸殿。而后他借著觀畫之實,真將萬歲爺請到了奎章閣。
奎章閣古玩字畫頗多,內閣樓上還有大昭歷代皇帝的御筆丹青,喻瀟有幸一觀。
皇帝在案前寫字,喻瀟獨自觀摩著由懸梁垂地的帷幔上掛著的畫像,瞅到最里頭有一副美人圖,畫中女子一身正紅色的吉服,頭戴赤金鳳冠,含情脈脈地微笑著,邊上用小篆寫著“崇華帝姬”,他覺得很是奇怪,只有前周朝才有帝姬一說,便問:“皇上,這里有一幅帝姬圖,她是?”
皇帝筆尖一頓:“太宗皇帝的皇后,只因是前朝帝姬,空有名分。”
喻瀟輕撫下巴:“這畫出自太宗皇帝御筆?”
皇帝回道:“那是自然。”
喻瀟笑了笑:“帝姬的樣貌,也不算頂美的……”
皇帝停下筆來:“毛頭小子,你懂什么?”
喻瀟有些不贊同:“可不小了,母親天天在家念叨著要我成婚。”
皇帝想了想:“你也是該娶親了,可有中意之人?”
喻瀟輕輕呼了一氣:“現在沒有了。”
皇帝走到他身邊,忽道:“別說做舅舅的偏心,挑個時辰去拾翠殿看看今年的秀女,若有喜歡的,你將她繪下來舅舅替你指婚。”
喻瀟現遭對于終身大事真的不上心:“臣不敢。”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在奎章閣,只有舅甥沒有君臣。”
喻瀟想到令貴妃的女兒,到底是不能接受的,便對皇帝屈身道:“喻瀟謝過皇舅舅,可……實在是怕唐突了佳人。”
皇帝呵呵笑了起來,對唐禮說:“明日下了朝,傳朕口諭讓宮廷畫師去拾翠殿繪秀女圖,好替他掩飾一番。”而后,皇帝看著帝姬的畫像喃喃道,“有些女子雖不是絕美的,但是……”皇帝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又拍了拍喻瀟的肩膀,回到條案前鋪紙繪畫。
喻瀟抿嘴一笑,自然心領神會。
皇帝下筆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一氣呵成,喻瀟站在邊上看皇帝繪了個女子的輪廓和臉型,靜靜等他繼續加上五官。皇帝先是畫了雙杏眼,才去繪眉,左眉十分順暢,到了右眉只描了幾筆,終是停手,將宣紙一抽遞給唐禮,聽不出其喜怒:“拿去燒了吧。”
喻瀟雖只看到了半張臉,卻敢篤定皇帝將將所畫的女子,不是皇后也不是令貴妃,更不是四妃。也許她便是萬歲爺心里那個不是絕美的女子吧。
喻瀟自顧走到掛畫前,這里垂著一副又一副的美人圖,皆是各位先帝爺在位時,皇后或寵妃的肖像。
百年之后存畫人間,也算是筆墨留情。
轉了一圈喻瀟才發現,諸多畫像中竟沒有一幅是出自當今圣上之手,沒有皇后也沒有令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