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宮女將手中的小鐵鍬丟在地上,站起來用裙擺擦了擦手后,才將紅繡手中的漆盤接了過去:“麻煩。”說著往正殿走去,還沒行幾步又回過頭來,“那誰,你若閑來無事,幫娘娘挖挖芥菜,再等幾日芥菜長過頭便不好吃了。”
紅繡微愣,轉頭去看另一位蹲在田里的年長女子,那人抬頭與她撞了個對眼:“你是司衣房的?”
紅繡點頭“嗯”了一聲。
她笑了笑,自報家門道:“我名采蘋,那個是銀翹,她一直這樣說話的,你莫要介懷。”
“不礙事的,你喚我紅繡好了。”紅繡問她,“姑姑,紫蘭殿的內監呢?”
采蘋說:“全幫娘娘送東西去了。”
紅繡自然不會一問到底,只蹲下來拿起小鐵鍬像她那樣挑挖薺菜。看到芥菜她不免會想起師傅,沒忍住問:“芥菜只長在這個時節,入夏還有么?”
采蘋對著她點了點頭:“立夏后的芥菜口感粗糙不便食用,倒是可以做腌菜。”
紅繡淡淡道:“腌制的芥菜鹵汁可以治病?”
采蘋面露笑意:“你懂的還不少,我們后殿還盛著去年腌的芥菜,防備有人頭疼腦熱的,喝一劑便好,倘若你以后有需要盡管到這邊來拿。”
紅繡抿著嘴凄惻一笑,想著如果早知紫蘭殿也有陳芥菜鹵汁,當初何苦大動干戈去普光寺請,還叫薛氏鉆了空子,到底是命里有一劫,掙脫不掉的。
芥菜不是單獨種出來的,全生在別的蔬菜縫兒里。昨夜下過雨泥土很是松軟,一腳泥濘直沒腳踝,繡履早已不能示人,紅繡也沒在意,將綢褲卷至小腿肚,又脫了鞋襪提裙而上。見采蘋在看自己,紅繡打趣道:“前年得罪了主子,罰尚服局所有的女史去掖庭局浣衣,十幾個宮女都是這般在池子里踩衣裳的。”
采蘋側目問:“是令貴妃吧?”
紅繡尷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認。
采蘋又補充道:“她也瞧我家主子不順眼。”然后又挑眉,“除了萬歲爺和三皇子,她瞧誰順眼過,不是么?”
紅繡與她相視一笑,有種心心相惜的意味。
·
朝遇安剛從長信宮告退,到紫蘭殿預備著與母妃一同用午膳,卻遇到這番景象——
有宮女提著裙衫,露出一截嫩藕般的白皙小腿,加上腳上的污泥更是惟妙惟肖。看其穿戴應是內命局的女官,怎會在這邊幫著耕作。想來,總盯著人家女孩子看不君子,還未挪眼她已先行蹲了下去,許是沒看見自己倒避免了尷尬。
身處妃位應配備宮女內監各八人,紫蘭殿只留有一半,除了銀翹幾乎都是瞅著他長大的,雖為主仆但他不曾端過架子,母妃身體不大好,全賴幾個安分忠厚的宮人常年照顧。
朝遇安踱步進了正殿,他一手握著根竹笛,另一只手將一枚雨花石子丟進池水里,“噗通”一聲濺起淡淡漣漪,而后走進西配殿的南暖閣,隨手拿了本線裝書斜躺在海棠榻上,透過雕花和合窗支起的兩寸寬間隙,外頭的景象也能看個大概。
他翻了個身背對窗棱,看了一會兒《詩經》,復又轉過來面向光處,垂眸默念完《唐風》那頁的最后一句“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這才放下書來隨意瞅向窗外,方才的女官已不見蹤影。
銀翹端著茶盤進來,給朝遇安唬了一跳,忙沖他蹲福:“奴婢給王爺請安。”
“起來吧。”朝遇安坐起來,理了下袍角,問她,“母妃還未叫起么?最近身體可好?”
銀翹給他奉茶:“主子身體無大礙飯進的也香,估摸著是最近犯春乏,不礙事的。”
朝遇安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
“是奴婢應該的。”銀翹詢問道,“王爺在這稍候,奴婢這便去備膳。”
朝遇安看著她,頓了頓才開口道:“去吧。”
·
這茬的芥菜挑完了,又換另一片菜田繼續尋,不到半個時辰便挖了滿滿兩簸箕。
采蘋有意留紅繡在紫蘭殿一同用膳,紅繡擺擺手:“多謝姑姑好意,司衣房還有好些春衣尚未呈送,不敢延誤。”
采蘋有些過意不去:“到底還是耽擱了你的時辰。”
紅繡并不介懷:“姑姑多慮。”又含笑道,“姑姑請留步。”
相互道別后,紅繡才返回尚服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