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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連忙俯身將樹籽捏在手中,提防的看著王上:“你別過來!”
王上停住腳步,對我伸手道:“阿緣,你過來,你身上都是傷,跟我回寢殿去療傷。”
不,我根本沒有受傷,我身上的血都是崔茱的。
我攥緊了拳,將那粒樹籽牢牢包在手心。這樹籽的來歷極為可疑,木為青龍屬,這樹木瞬生瞬長的能力必定只會是青龍一族所有。
青龍族和朱雀族從數百年前就是世仇,不死不休。所以郎迫才會對我那樣殘忍,如今看來,他懷疑得的確沒有錯,擁有青龍能力的我必定不是純粹的朱雀飛禽一族。
若我身上真有什么奇特的秘辛,又兼犯下毀靈樹的大錯,縱然死王上的劍下也是罪有應得,并不算冤枉。
但是這粒樹籽,我用一絲靈火纏繞上去,感受了內里流動的氣息,那分明就是崔茱的神魂之力。我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但是這個小姑娘剛剛才以命抵命救下了我。我斷然不能這樣貿然將她交出去。
王上一揮手,我身上纏繞的紅色結界密網頓時散去,他又伸手:“快過來。”頓了頓,仿佛下定決心一般,他對我承諾,“所有的一切,我都會跟你說清楚,絕不會再瞞你……”
他話音未落,我一把抓起手邊那裝了金羽的錦囊朝他扔了過去,然后猛地轉身往后一撲,整個人融進了梧桐樹內。
斑駁的年輪和木黃的色澤充斥了周圍,王上的聲音聽不到,他的氣息也沒有了。我咬緊牙關往樹根底部而去。
我信不過他,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想聽。
既然我根本不是飛禽一族,既然這里容不下我,那我就去離飛禽一族,離整個天空最遠的地方,我犯下的罪孽我不會推脫,但是崔茱的樹籽,我一定要先把這個放到一個安全的所在。
梧桐巨樹數萬年的生長,巨大樹根盤根錯節,牢牢扎在深深的地底,我往下滑落了很久都沒有到達樹根的邊際,而鼻端腥臭之味更加濃厚,顯然,這株大樹的病因就在樹根底下,而我,似乎離這個病因之處越來越近了。
隱隱約約的,有潺潺流水的聲音在附近傳來,濕漉漉的水汽帶著刺喉的腥氣撲鼻而來。
這里怎么會有水?我有些疑惑,就停下腳步,想往聲音來處去看一看。剛邁出一步,背后一陣疾風,一股滑膩的重力重重擊在我背上,我猝不及防,被掃出樹根,落入一條冰冷湍急的水流里,黑暗中嗆了很多水,掙扎著想往上游出水面,但是只摸到粗糙的石壁,根本沒有水面,整條暗河都被水充滿了,一絲縫隙都沒有。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河水里,我放棄了求救,隨著暗河的水漂流,大量的河水涌入肺中,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看來我就要葬身在這地底的暗河了我唇角泛出一道苦澀的笑,將握成拳的右手牢牢護在懷里,意志消散之前,我模模糊糊地想,對不起崔茱,我實在太沒用了,一點都沒能幫到你。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一顆太陽化成無數繁星散步宇宙,又仿佛是整個宇宙的繁星重新凝聚成一顆太陽,慢慢開始發出光亮,我有了一點意識,迷迷糊糊中感到身體的挪動,熟悉的感覺,仿佛是仍然被結界密網網著。
我莫名地生出憤恨,想要掙扎,但是翅膀卻重如千斤,用盡了力氣也不過是微微扇動了下。
我什么時候變成原型了?
恍惚地疑惑著,就聽到一道少女的清脆聲音得意地哈哈大笑:“看你這回往哪跑!你就認命吧,就憑你是逃不出我手心的!”下一瞬,她疑惑地咦了一聲,“怎么?怎么是只山雞?小泥鰍呢?”
你才山雞,你全家都山雞!我半醒半迷糊中忿忿地想,意識又漸漸落入黑暗。
下一次略略有感覺時,只覺得尾巴上火辣辣地痛,被人隨意翻動著身體,那道嬌俏霸氣的少女聲音笑道:“撈上來個山雞也不錯,羽毛紅紅的還算漂亮,聽說飛禽羽族流行玩毽子,我們這里可沒有這玩意兒,現在正好做一個玩個新鮮。泥鰍你快來看,你說這根毛怎么樣?”說著,尾巴上又是一痛,又被人粗魯地拔走了一根尾羽。
我痛得渾身一顫,下意識睜開了眼,刺目的光芒讓我馬上又閉了起來。
“她醒了!”一道溫潤清亮的少年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幾分欣喜,然后我翅膀上突然一點刺痛,整個人,或者說整只雉雞終于徹底清醒了。
我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
眼前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少男少女的形貌。小少年坐在床邊,一身青袍,容貌文秀,滿身的書卷氣,手里還執著一根細細的銀針。白衣少女頭上戴著毛茸茸的雪白頭飾,趴在他肩膀上,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我,手上還握著幾支熟悉的長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