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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按不住性子,一把推開江倚初,徑直沖上前去,大聲喝問:“你們對雙緣做了什么?”
你儂我儂的二人被我一聲怒喝打斷,何云天面上神色很是不滿,而用著雙緣身子的秦錦身子猛然一顫,抬眼望著我,眼中流露出雙緣不會有的稚氣。
瞇起眼眸,冷冷質問秦錦:“秦姑娘,可有人告訴過你‘不是自己的東西就別癡心妄想’?不是你的東西,就這么拿走未免太過分了。”
秦錦站起與我平視,眼神中盡是坦蕩,“這位姑娘說的話,小女子不太明白。”初生牛犢不怕虎,秦錦有的便是這種天真和不畏。
“呵。”心知此事定是那個陰陽怪氣的細長眼男人作怪,還是忍不住將火發泄到霸用雙緣身體的秦錦身上,譏誚道:“大概過了太久,秦姑娘記性不大好。竹尖穿過身體的疼痛,姑娘許是忘了。”
話一出口她的臉色變了幾分,我也知這話說的太過刻薄。一旁的何云天神色凝重,似是想起了什么。前塵鏡中我同情她的遭遇、她的癡情,因為從她身上隱隱能看見曾經的我。
可她是已死之人,早在三千年前她的陽壽便盡了。鏡里的人他們的故事再怎么凄美,就好比看戲,曲終人散,這場戲終究與我無關。
雙緣不一樣,她是朋友,不論以后可能會出現的變故,起碼眼下她是我的朋友,那么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秦錦霸占她的軀體。
祝清山山主最是護短,他的兒女也不例外,掌中藍光騰起,冷冷看著秦錦,眼中起了殺意。若是將她的魂靈打出軀體,雙緣就能回來了吧。
何云天立刻扯過秦錦,小心翼翼護在身后,對上我的目光同樣兇狠。他身周霎時起了黑霧,卷挾而上,又急轉直下沖我飛來,略一抬手,輕輕將其揮去。
“你若不拿點真本事出來,我倒覺得你是小瞧了我。”唇角牽起輕蔑譏笑,挑釁地向他勾勾手指,隨即反手凝聚妖法打去。
何云天怒極,黑霧乍起,將二人團團籠住,幽藍妖火打在其上灼燒出一個小圓,蕩起飛灰。
空氣中霎時彌漫著一股腐敗燒焦的難聞氣味,抬手掩住口鼻,反手又是一揮,火球打在黑霧上“砰砰”作響,二者相遇碰撞產生愈發嗆鼻的氣味。
猝不及防嗆了一口,喉間仿若吞了數十塊燒紅的炭石,灼痛難忍。后背貼上一只手掌,靈力有如一股涓涓細流灌入體內,清潤之感流遍四肢百骸,大大緩解喉間的疼痛,一時之間只覺清涼無比,很是舒暢。
“多謝。”
江倚初收回掌,微微頷首,算是領了我的謝意。抬手輕揚,一道結界籠罩在頭頂。
我再無顧忌,掌中迅速凝聚妖火,狠狠打出。火花四濺,黑煙彌散。何云天雖成了邪靈,且有著足夠強的怨念,然而他修行時日較短,也尚未完全參透其中真諦,此刻動起手來明顯處于下風。
加之他不僅要自保,還須護住秦錦,這么一來便顯得越發吃力。而我則顯得游刃有余,戲耍一般在黑霧上打出一個個缺口,又特意待其修復后再將其打穿。
按理來說他早該不支,但或許是有著重要的人要守護,硬生生撐到了現在。何云天是只紙老虎,初時看上去強大,然而真與他單打獨斗起來,他還稱不上是我的對手。
想通這點也玩夠了,緩緩伸出右掌,掌心朝上擲出火球,隨即反手蓋下,“碧幽刺!”火球懸于他們上空,化作千萬尖刺應聲落下,將所有黑霧悉數打散。
“相公!”秦錦扶住嘔血的何云天驚叫,美艷的面龐布滿擔憂惶恐。
我微微蹙眉,很是看不慣她用雙緣的臉做出如此表情,舉手欲將她魂靈打出。何云天面色慘白,唇邊烏紫的血格外明顯,方才碧幽刺斬斷了他魂體的每一處脈絡,想必傷的不輕。他卻仍有力氣動彈,挺起身子擋在秦錦身前半步。
指尖向上輕輕一勾,他便被提至半空,雙腳無助地踢蹬。瞳孔微縮,他立刻大口大口向外嘔血。
見此情景,秦錦面色刷白,緩緩從地上坐起,顫聲道:“姑娘說的明白,小女子也心知肚明。我是已死之人,這不是我的身體。姑娘若是想要,直接拿去便是。我只求姑娘放過他!求你放過他!”她說這話時,目光凄婉心疼地望著何云天,淚水爬滿她的臉頰,語聲凄厲。
我垂下眼睫,何云天猛地摔落在塵土中。秦錦嘗試著站起,兩腿一軟重又栽回地面,仰面梗著脖子,十分倔強。“姑娘拿去吧!”眼中盡是決絕。
生出一份心疼,猶疑著不忍下手,我本對她便有些顧憐,先前是氣昏了頭,方步步緊逼。可——若她的魂靈一直呆在雙緣體內,雙緣的魂靈便會在六界游蕩甚而被其他精怪吞食。
想到這里,掌中竄起火焰,側過臉緊閉雙眼,一咬牙狠下心來向她打去。
“不!”何云天氣若游絲,仍是拼勁全力大喊。我睜眼,一個瑩白光球從雙緣體內飛出,在空中盤旋,游移至何云天沾滿血污的頰邊,像是親昵地蹭了蹭。何云天閉上雙眼,淚水隨之滴落,“小……錦”光球停留片刻,直沖云霄。
那一掌我沒有打碎她的魂靈,只是將她打出雙緣體內,此刻她應是去冥界投胎了吧。
而雙緣此時也悠悠醒轉,我喜極上前扶起她。雙緣還有些呆滯,雙眸茫然望向前方,“我,我識得他們。”
“那時,他們每日都要同我說好多話。我,我便是覺得秦錦好看方化的人形。”她的目光落在何云天身上,“還有他口中一直說的秦繡……”
“好好好,這些你可以慢慢想,你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