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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怎的面色如此慘白,難不成做了什么虧心事?”老人笑睇著我,眼眸中有種看好戲的悠然。
我哆嗦著嘴唇,余光瞥見江倚初關切地看著我,有些開不了口,“老人家您說詛咒,聽起來有點……可怕。”
“原來如此,小姑娘害怕,我還當姑娘是心虛了。”他說這話時緊盯住我,洞若觀火的樣子,我背后不禁起了一層雞皮。
“不過,這凡事皆有例外。”他話鋒一轉,我的心也跟著他升起的語調被猛然提起,他幽幽道,“公子身上的詛咒雖很可能是施咒本人用自身法力延續(xù),但我觀公子命格,其中還有另一股力量在與之抗衡。這股力量本是封存著的,如今看來封印有所松動,想是其中一個封印已被打破。”
“聽老人家所言,在下有所感受,似乎確有其事。大約一個月前,在下忽然感覺身體清爽有力,不像之前總纏綿病榻,常年臥床不起。”江倚初頓了頓,“不知先生可有破除這詛咒的方法。”
老人松開江倚初的脈門,捋著胡子朗聲大笑,“公子肯相信老夫的話便好,方法是有卻不易。我可給公子留下一件寶物,它可引導你去破解封存你身上力量的封印。”老人攤開掌心,白光閃過,一塊白玉腰墜赫然躺在他粗糙的掌心,“公子你且拿好,若是到達封印所在之地,此物會有所反應。而當你們每破除一個封印,它會給你們提示,告知下一個封印的大致方位。”他說這話時,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梭巡。他這意思是要讓我也參加,親手解除我自己下的詛咒么?
江倚初接過腰墜,俯身道謝。
而老人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站起向我走近,他的雙腿剛勁有力,全然看不出任何問題,從一開始他便是要將詛咒一事告知江倚初。他到底是誰?
“姑娘,此事因你而起,再因你而終,也算完滿了。”路過我身側時,我腦海忽然響起他的聲音,這是確保江倚初不會聽到。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木然地盯著他。他低頭重重嘆了一口氣,腦中又響起他蒼老的聲音,“姑娘你折磨了他這么久,也該夠了。”
我折磨他,又何嘗不是在折磨自己?即使歲月變遷,我也漸漸記不清第五幸和何夕歡的容顏,可那份屈辱和深切的哀痛卻一直長久地印刻在骨髓之中。
見我不答,老人忽而轉過臉問江倚初,“你便不想問問是何人害你如此?”
江倚初攥著白玉腰墜,站起身淡然一笑,暖黃的琥珀色瞳孔承載著明媚,“不想。”
“想必是我前世欠了那人許多,要我這生生世世來償還。前世犯下的錯,我替他還,到了我這兒,我想也該夠了。”他這話是對老人說的,我卻覺得他的眼神穿透了我。
仿佛回到我和第五幸初次相遇的那個黃昏,那日,斜陽草樹,偏黃夕影。他的笑暖人,彎起的雙眼里有橘黃光暈聚散,眼尾上挑,如黑色細線在心上輕輕拂過,帶著搔人的癢。
那張臉和江倚初的臉漸漸重疊,我心中又感受到他微笑中的暖意。
五萬年,也該夠了。
我同這個人,糾纏了許久,也是時候結束了。
告別了老人,我倆又一同奔向雙緣所在之處,一路上尸橫遍野,皆是一些來不及撤退的封州百姓。
江倚初面色凝重,不言不語,我們暢通無阻到達一面土坡。雙緣窈窕的背影在呼呼風聲中顯得格外妖嬈多情。
“雙……”我被江倚初捂了嘴,拉到一旁隱身。
雙緣轉身,疑惑地看看四周,一瞬神情落寞低垂著雙眼。
“發(fā)生何事了?”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何云天坐在一旁的石頭后。
雙緣牽起唇角,有些敷衍,“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