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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塊石頭,終有被感化的那一日。但冷玉不一樣,它永遠都是那般寒涼,即使初初他給人的感覺很舒服,但他卻是我怎么暖都熱不起來。一把業火過后,寧愿只留塵灰也不愿為我而溫熱。
城主頗為為難地看向江倚初,“這……”
“既然姑娘喜歡,便隨她心意。”
“可這是……”城主欲言又止。
留意到身側的江倚初搖了搖頭,城主見狀也不再多言,示意手下取來玉簪交予我。
入手光滑冰涼,其上紋理細膩線條流暢,瑩白剔透,一如五萬年前所見。
東西是死的,感情卻是真真的。那人也早已不在,所以這簪子也沒有必要再存在。
或許一開始我們就不該相遇,那么這些錯誤也不會發生。是時候該結束了。合上眼,手中微微使勁,玉簪瞬間化為齏粉。
“恭喜姑娘得償所愿——”耳邊是城主的驚呼,“姑娘你這是做什么?”
左手驀地一緊,被人抓得生疼,我頗為疑惑地看向他。
眼神清冷,唇線緊抿,如刀鋒般的目光剜過我的手腕,停留在玉屑上,他生氣了么?
“他已經死了——”低聲用極小的音量喃喃自語,“死了很久很久——”還是我殺死的。
手就這樣松開,我抬頭望他,他有些怔忡,恍恍惚惚似乎不知該做什么。輕輕一掙,相握的手掌便就此分開。貪戀那只手掌的溫度,離開時四指不舍地劃過那人的掌心。
“今日尋涼盛會,幸得公子陪伴,小女子覺得很盡興。”輕施福禮,淡淡道:“恕小女子無禮,先行一步。”
“姑娘留步。還請姑娘先行除下面具。這是尋涼節的規矩,麻煩了。”城主雄渾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抬手解開系帶,取下面具,輕呼一口氣,“這樣可以了么?”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破壞規矩。我也該除下面具了吧。”江倚初云淡風輕的口吻好似剛剛無事發生。
我回眸,不由怔愣在原地。即使早已知道他是那人的轉世,但再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喉間似有異物哽住,什么話都說不出。
底下的人們似乎在叫著什么,但聽不真切,眼底唯余那雙深邃的眼眸,兩片如刀鋒般薄涼的嘴唇。
他牽起唇角,露出一個涼涼的沒有溫度的笑容,明明他的眼睛是那么暖人,就像松脂燃燒時散發的溫度。可為何笑得如此薄涼,紙片似的蒼白虛浮。
離了那半塊面具的阻隔,真正看清他的相貌,讓我不得不留意的是他的膚色。
蒼白透明,若玉簪沒被我捻碎,與他的膚色想必是一樣的。森森月色下,更顯病態。
我的心沉了下去,這不是正常人的膚色。是因為我么?因為當年下的詛咒?
我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什么,丟下面具緩步走近。
撫上他臉頰,像是觸碰到一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玉石,望進他眼中。琥珀倒映出一個滿懷歉疚與心疼的少女,“對不起。”
…………
“傅沉,你在做什么?”身后炸起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我嚇得一哆嗦,手順著他的臉滑下。
“雙緣,你也在這兒。”我訝道,恍然大悟,“原來第二名那姑娘就是你啊,我說身材怎么這么好,而且感覺在哪兒見過。”
各自撇下同伴,我們迅速攀談起來,聊得甚是起勁,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
“咳咳。”城主成功打斷我們的閑聊,頗為鄭重地看向江倚初,“族長,這流水白玉簪已被那位姑娘毀去。您看,要不再選個別的?”
Σ(°△°|||)︴族長?!我一臉驚愕,他避開我的視線,云淡風輕,“不必,命里有時終須有。我也不會強求。”
“可這本來便是你……”城主分明向我投來埋怨的目光,口中卻說,“只怪小女太調皮非要拿它做獎品逼你參加,也怪老夫思慮不周。”絕口不提我毀去玉簪一事,這老匹夫甚是狡猾。
不去理會他,與雙緣一茬接著一茬地搭話,看似天南地北地瞎扯,實則是在交換此次尋涼節上于各處發現的可疑之處。
“還請問城主,我等能否先行退下了?”說話的是江倚初十分在意的褐衣男子,那聲音談不上悅耳亦說不上刺耳,平淡得很,只是似乎有哪里不太對勁。是說話的口氣么?還是他說話的內容?我百思不得其解。
“自然。”他面向人群高呼,“本次尋涼盛會到此結束!”
“多謝城主。”褐衣男子拱手,朝后退了幾步。
“阿嚏——”我搓搓發癢的鼻頭,深吸一口,鼻端總繞著一股子土腥味兒,像有千萬只小蟲子要往鼻里鉆,一個勁兒的癢。
停下揉搓的動作,腦中飛快地掠過一個念頭。靜下心想想嗅到的并不是土腥味,而是水草特有的怪味。終于明白是哪里不對勁了。
那個褐衣男子,是屠村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