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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的人為什么要分離。
不知道。
命里帶的。
敦煌莫高窟的飛天,曾經(jīng)用最嬌嫩的肉色上色。千百年后,已然風(fēng)化成了赤褐色。
千百個輪回,你的愛是否如當(dāng)初純美。
酒吧門上響起了有節(jié)奏的敲擊聲,“篤篤,篤篤。”
已經(jīng)快亥時了。
孟曉沁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俏生生的姑娘。
烏黑的長發(fā)編成兩條麻花辮,身穿藍(lán)色的窄袖窄腰斜襟改良竹布衫,黑色及膝學(xué)生裙。
柳眉淡掃,月牙眼笑意盈盈,柔聲細(xì)語問候,“孟婆大人好。”
孟曉沁不答話,冷著臉回到吧臺上,低頭繼續(xù)翻地府回報的記錄,翻了會兒,頭也不抬,問,“你做了六七十年的鬼了,如果在外面游蕩,早就被天劫打得魂飛魄散了。地府收留你這么久,也不能讓你無限期地待下去。不然鬼滿為患,我們當(dāng)差的都忙不過來。”
“我明白的。”姑娘怯生生地回答。
“那你為什么三番四次不肯投胎?釘子戶啊?”孟曉沁合上記錄,生氣地問。
“我只是,只是想再等一等,看他是否會來。我們好一起投胎,重頭來過。”姑娘辯解。
孟曉沁拿出陰陽乾坤鏡查看了一下她的手腕,沒好氣地說,“你手上沒有月老系的紅繩,說明你沒有帶著未了的情分到地府的。所以你要等的人,無論他現(xiàn)在是人是鬼,和你都是陌路了。萬事不可勉強(qiáng),你還是看開點吧。”
姑娘顯得很失望,“可是,我的確愛過他;他也的確愛過我。”
“有些人一輩子可以愛無數(shù)個人,但最后能和他走到人生盡頭的,只有一個。”孟曉沁說,“甚至有的人,三生三世都不能和真正的愛人遇到。看開點吧,你不過是經(jīng)歷了一場風(fēng)花雪月而已。”
姑娘辯解不過她,可是顯然也沒有被她說服,一聲不吭地站在她面前。
孟曉沁轉(zhuǎn)身去調(diào)酒,說,“下一批次投胎的人中,有你的名字,別再逃避了,來,喝了這杯雞尾酒,好好去開始新的人生吧。”
青草香味彌漫開來,蘊(yùn)含著葡萄酒的醉人香甜,淡粉色的酒色像碧璽般晶瑩剔透。
孟曉沁把這杯酒送到她面前。
姑娘惶恐地接過來,問,“這是什么酒?”
“胭脂灰。”孟曉沁回答。
“年少輕狂,只道青梅竹馬是尋常;奔波一世如夢,轉(zhuǎn)眼胭脂已成灰。”
姑娘怔怔地望著這杯酒,突然灑到了地上。
“這明明就是孟婆湯。”
孟曉沁柳眉倒豎,“酒也好,湯也好,你非喝了不可。”
“我求你一件事。”姑娘說。
“不用求,你求什么我都不會答應(yīng)的。“孟曉沁惡狠狠地回答。
酒吧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阿沁,你今天變滅絕師太啦?”
穆云梟又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今天支開我,就是要執(zhí)行家法了。”穆云梟笑瞇瞇地走進(jìn)來。
“他是……”姑娘疑惑地望著他。
“他就是月老神。好,你不相信我的話,那你問問他好了,你和你那個男人有沒有緣分。”孟曉沁說。
穆云梟望了望姑娘的手腕,“的確沒有我系的紅繩。說明你沒有未了的緣分。”
“我不在乎緣分不緣分了,我只是想再見他一次,求求你,只一次,我就心甘情愿去投胎,徹徹底底忘掉他。”姑娘苦苦哀求。
“阿沁—”
“你不用替她多說。“孟曉沁打斷他,”有緣分的事情,我還能寬容些;沒緣分的人還苦苦糾纏,我誰都放一馬,地府不要亂套了。”
穆云梟無奈,對姑娘說,“我是月老,她才是孟婆。這事還是她說了算的。”
姑娘哽咽了。
穆云梟打量著她,覺得十分楚楚可憐。
“看你年紀(jì)輕輕,是民國時死的?那時你多大?”
“二十一歲。”她回答。
“哦,你這個年紀(jì)死了,最多也就是剛剛成家,有個孩子而已吧。”
“沒有成家,也沒有孩子。”姑娘說。
穆云梟更加同情她了,“那你是怎么死的?”
“槍決。”
“好殘忍。”穆云梟嘖嘖嘆息,“那你的那個他,他沒和你在一起?你被槍決的時候,他在哪里?”
“他,和我在一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