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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綠萼不一樣，她只是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小宮女，出宮以后，依舊還是在濃輝公主身邊當(dāng)差，知道淑妃死因的種種真相，對她沒有一點好處。

元春抽回被綠萼抓著的手，故作茫然：“綠萼姐姐，你問的是誰？”

綠萼見元春裝糊涂，臉上劃過一絲失望，忽然自嘲似的輕笑一下，悠悠道：“罷了，就當(dāng)我在胡言亂語好了。”

元春微微一笑，把裝了銀兩的荷包推回綠萼手上。

綠萼這一次沒有推辭。

按著濃輝公主的意思，來赴宴的都是諸位皇子妃和高階妃嬪，沒有宴請朝廷命婦和皇親貴族。

孝期中的喜宴，就算滿席珍饈海味，滿室珠環(huán)翠繞，終究還是帶了幾分寥落之意。

公主鳳冠霞帔，拜別太后和文帝，由太子和諸位皇子送出神武門。

悠揚的喜樂聲還未遠去，太監(jiān)們已經(jīng)領(lǐng)著粗使宮女打掃月影閣了。

抱琴收拾好包袱，站在朱漆宮門底下，悵然道：“在這住了一年，走的時候還挺舍不得的。”

元春搖搖頭：“我看你是舍不得萬公公吧。”

抱琴瀟灑地擺擺手，“義父到外邊過逍遙日子去了，肯定早把我這個干親給忘啦！”

元春嗤笑一聲。

濃輝公主喜歡萬公公做的茶點小食，特意點名要萬公公陪嫁，萬公公眼下已經(jīng)是公主府廚房的大管事了。

抱琴懊惱地嘟嚷了幾句，轉(zhuǎn)眼又咧著嘴巴，笑得爽朗：“真忘了才好呢，反正以后都見不著了。從今天開始，我也要把義父忘了！”

元春心里一慟，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沉默間，兩名太監(jiān)由遠及近，走到元春身邊，“賈女史，這就隨咱家去東宮吧。”

來的是個熟人，元春進宮第一天，正是由眼前這位洪公公領(lǐng)進月影閣的。

許久不見，洪公公依然是一張熟悉的和氣面孔，“還沒恭喜賈女史呢，進宮才一年，已經(jīng)連升三級，是從五品的令侍了。咱家果然沒有看錯，賈女史日后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咱家。”

元春眉頭微蹙，還沒說話，洪公公拈著蘭花指，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喲喲，瞧我這張嘴，以后只有賈令侍，哪還有什么賈女史啊！”

抱琴一臉驚喜之色，忍不住插言道：“公公，你說的是真的？”

洪公公故意冷哼一聲，“怎么，咱家還能誆騙你們不成？太子爺親口吩咐的，豈會有假？”

抱琴歡喜不已，圍著元春轉(zhuǎn)了一圈，嘖嘖道：“姑娘，太好了！”

元春敷衍地笑了兩聲，等洪公公背過身去，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悄悄嘆了口氣：太子果然睚眥必報，刻意越級提升她的品階，不是等于把她架在火上烤么！早知道這么快就要到太子眼皮子底下當(dāng)差，大朝會那天，太子被孔雀攔住去路的時候，她實在不該笑的。

想起孔雀，元春忽然又有些幸災(zāi)樂禍：公主好像把孔雀送給太子了？

走在去東宮的路上，抱琴一直笑得合不攏嘴，一會兒找洪公公打聽令侍的月錢是多少，能管多少個宮女、太監(jiān)，一會兒悄悄扯元春的衣袖，“姑娘，你現(xiàn)在是不是比甄姑娘的品階還要高呀？”

元春瞪了抱琴一眼，“得了，這會子隨便你怎么撒歡，我都不管。等到了東宮，你敢露一個笑臉，我就打發(fā)你去安養(yǎng)堂照顧王家表姐。”

抱琴吐吐舌頭，“家里的老爺們升官的時候，都要請人看戲吃酒，下人們還能得賞錢呢，姑娘這也是升官，怎么連笑一下都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