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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懿吃了兩餐外食,逛了半天街,回家時盆滿缽滿,戰利品堆得滿客廳都是。
直到八點,同居者還沒見影子,購物時的爽利心情不知怎么的就消弭了一半,她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洗了個澡,進房間,鎖門上床。
梁司十點到家的時候,客廳里一片漆黑,只從臥室門縫漏了幾絲晦暗光線出來。他打開燈,脫了外衣就去敲宋懿的房門。
意料之中的沒人搭理。
從進門的一刻他就知道這丫頭一定還在別扭,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不見面不溝通不聽解釋。
還真是她的一貫作風。
無計可施走到沙發旁坐下,靠著背后的軟墊閉目養神,一個下午加晚上的疲累稍稍得到紓解。
再次睜開眼時,他才發現茶幾臺面正中央貼著一張新便簽,嫩黃色,邊角微微卷曲,不是他早上寫的那張。
拿起一看,上面是筆鋒凌亂飛揚的特大號字體,紙片周遭仿佛散發著騰騰殺氣:你說夢話太吵了!從今天起分房睡!
梁司顰眉。
他說夢話了嗎?
昨天倒是夢見了程子興,半夜醒來的時候渾身發抖,滿頭大汗,正慶幸她不在,卻發現丫頭在陽臺上,向王啟晟打聽他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么,當時他就生氣了,加上噩夢初醒的心力交瘁,對她態度不算好。可現在轉念一想,一個萬事不上心的姑娘,怎么會無緣無故的打聽他呢。
捏著三寸見方的紙片,梁司第一次感到無所適從。
臥室里。
從十點鐘開始,翻來覆去了半個小時,宋懿還是清清醒醒的。以往開著暗黃色的床頭燈極容易醞釀睡意,今天的情況太不尋常。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睡了沒,敲了一小會兒門就沒聲了。
哼,誠意負分差評!
宋懿使勁閉了閉眼,再睜開,仍舊是不困。
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有雷雨,窗外的風呼啦啦吹著,間或傳來叮咚叮咚的敲打聲。雖說是暴雨前夕,可這未免也太吵鬧了些。
是不是窗子沒關緊?
宋懿爬出被子,下床,走過去拉開窗簾。
“啊——————!”
在女人的尖叫聲中,玻璃對面的男人笑得一臉燦爛。
“你妹!什么仇什么怨!大半夜的裝鬼嚇我!”宋懿拉開窗子跑到陽臺上,手指一下下戳向梁司胸前,逼得他后背緊緊抵在了護欄上。
梁司吃痛,一把捉住她的手指:“自己嚇自己,我可沒披頭散發吐舌頭。”
抬眼瞪過去,宋懿花了許久才接受了這個看似有道理的說法。隨即略慌亂地望了一眼四周,問:“你怎么會在這兒?”
“喏。”男人用下巴尖指了指把兩片陽臺連接起來的窄小通道。
光線太暗看不清楚,宋懿記得那里是有一塊很窄的通道。大約半米寬度,平時她連東西都不敢往上放,怎么能過得來一個人?那畫面,她想都不敢想。
偏偏這不要命的瘋子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還笑得云淡風輕,宋懿鬼使神差地就紅了眼眶,甕聲喊道:“你胡鬧!不怕死啊?”
“死有什么好怕的。”
說這話的時候,宋懿的腦袋被他按在懷里,瞧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語氣聽起來輕松得很,像是在開玩笑。
“我就怕老婆不理我。”
剛給了一點甜頭,這貨又開始腆著臉順桿爬。
于是宋懿推了推他,背過身往屋里走,坐到床沿上,干巴巴地說:“你不怕死,我還怕當寡婦呢。”
梁司蹲在她面前,漆黑的眸子仰望著她,笑意滿滿的:“不如改嫁?”
“廢話,我是擔心沒人敢要!”宋懿從床頭把手機撈過來,開始刷微博不搭理他。
梁司抬了抬手,想把她的手機拿開讓她專心和自己說話,卻又作罷了,嘆了口氣輕輕道:“寶,我向你道歉。”
宋懿手指頓了頓,語氣平淡:“嗯。”
“昨天晚上,我夢到了不好的事情,沒控制住情緒,對不起。”
“嗯。”
之后是兩個人的沉默。
手機屏幕因為長時間未操作而黑了下來,宋懿順勢把它放到一邊。
她輕輕攥住身側的床單,在一片安靜中開口:“你夢到你爸……難道不好嗎?”驟然望進那雙幽深凝重的眸子,她不自然地偏過頭,“對不起,你當我沒問,以后我會注意的。”
說完咬了咬牙,又勉強對他笑道:“所以也請你,跟我適當保持距離,不然你這樣……我難免會好奇。”
“是親生父親。”
宋懿驟然收縮的瞳孔里倒映著梁司扯起唇角的一張臉,他一邊回答著,一邊坐在了地毯上,挨著宋懿光滑的小腿,姿態十分愜意。
愣了良久,她撇嘴輕嗤:“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
梁司挑了挑眉:“你在說你自己?”隨即執了她的手放在頰邊,摩挲著緩緩開口:“別說什么保持距離,咱好好過行嗎?”
宋懿動了動手指,凝視著他,不太確定地問:“喂梁司,你不會是喜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