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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門口那輛車她只覺得十分熟悉,卻死活想不起來,興許是吃多了,腦子糊了。
三大人一小人沉默了良久,王啟晟才發覺屋里氣氛有點怪異,趕緊拍了拍巴掌打圓場:“那個,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
“我先走了。”
本就倉促準備的介紹被無情打斷。
那男人口中吐出的似乎是來自冰窖的聲音,凍得宋懿愣了許久。半晌,她反應過來想追出去為自己白天的出言不遜道個歉,可汽車尾氣都飄散無蹤了。
真是風一樣的男子啊。宋懿自覺換了賓語,再一次默默感嘆。
梁司走后,王啟晟讓宋懿在客廳里歇腳,自己先去哄女兒睡覺。再出來的時候,宋懿手里的酸奶早喝完了,茶幾上添了不少吃光的零食袋子,她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
“晟哥,我也走了。”宋懿拿起包。
王啟晟點頭笑道:“行,妹妹,別玩兒太久,早點回家。”
宋懿揚了揚唇:“對于我這種奔三的女人,你還是別叫妹妹了,昧著良心多難受?”
王啟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表情猶如喉嚨口卡進一根大魚刺:“那個……咳咳,我我我也就開玩笑隨便說說,回頭我教訓那丫頭,怎么能當真呢!妹妹,你別生氣啊。”
宋懿仔細攏了攏披在胸前的卷發,倚著門框抬眼睨他:“我要是那么容易生氣,你嘴賤了二十幾年到現在三條腿還健在?”見王啟晟耷拉著臉又想開腔,宋懿轉過身擺了擺手:“大齡剩女好歹有夜生活,比你這奶爸強。我走了,拜!”
***
“梁少,果然和您預料的一樣。”
清冷的目光穿過金屬欄桿的間隙,落在吧臺邊仰頭喝酒的女人背影上,梁司緩緩捏緊了手中的玻璃酒杯。
“梁少?”
梁司回過神,端起杯子搖了搖:“所以程氏內部已經被洗牌了?”
“是,大概兩年前,程家的公司法人變成了程總夫人,之后程總就再也沒露過面。”那人答道。
梁司幾不可見地點頭,淡淡道:“行,我知道了。”
“那您是想——”
“有計劃的時候,我派人通知你,你先回去。”
目送此人下樓走出了“LOCA”大門之后,梁司的視線也慢慢移回之前的焦點。
“威廉,是人都會變嗎?”他輕嘆一聲。
身后金發碧眼的男人普通話不太標準,音調怪異,吐字卻很流暢:“就像您這樣?”
“不,不是這樣。”梁司與視線終點的女人同時灌了口威士忌,埋頭一笑。
威廉一臉迷茫。
“算了,你不會懂的。”梁司晃了晃空蕩蕩的酒杯,用力放回桌面上。
夜,正濃,總有一些念頭在排山倒海。
***
起床,洗漱,穿衣,化妝。半夜爛醉歸家之后,又是一個不能睡懶覺的周末早晨。
宋懿趿著拖鞋下到一樓客廳里,宋志波正靠在沙發上喝早茶看電視新聞,喬瀾許是在廚房忙活,只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音,不見人影。
“爸爸。”宋懿喚了一聲。
沒反應。
“爸!”
“誒誒?怎么了寶貝?”宋志波的思緒終于從新聞里被拉了出來,回頭笑呵呵地對宋懿道。
“沒事兒,就叫叫您。”宋懿噙著懶懶的腔調一步一晃地繞到沙發前,坐下,悠閑地往軟墊上一靠,然后瞅著在自己眼中千篇一律的財經新聞畫面問宋志波:“看什么呢?半個身子都快鉆電視里去了。”
宋志波扶了扶眼鏡:“掌權人上周一去世,昨天晚上才放出的消息,所有產業都留給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華裔養子。內部這幾天大換血了,唉……”
“您生意上那套我可不懂,不過爸爸,不是在美國么?也不關您的事兒,您有什么好愁的?”宋懿不以為然。
宋志波眉毛一擰:“怎么不關我事?火燒眉毛。”
“怎么了?”宋懿調笑,“新老總要放火燒了您家寫字樓?還是大手一揮收購您股票啦?”
“的繼承人梁司,已經把總部搬到中國了。”宋志波搖了搖頭,表情嚴肅。
宋懿即便從不插手公司事務,也多少明白點兒行情。這商業巨頭轉戰國內,國內市場勢必會受到沖擊,而宋氏,首當其沖。
“走吧懿懿。”
喬瀾在背后拍了拍宋懿的頭,打斷她的思索。
“哎呀媽,別毀我發型。”宋懿驚叫一聲,捂著腦袋站起來,接著望向宋志波,一派語重心長,“爸爸您這身子不能急不能生氣,千萬放寬心,啊,怕他干啥,大不了就把我嫁過去給您爭取陣地唄。”
“這孩子!胡說什么呢!”喬瀾又抬手。
“媽!我發型發型……走了爸——哎您別拽我自己走!”
***
“懿懿啊。”
宋懿握著方向盤抑制不住打了個哈欠,張著嘴含含糊糊地應道:“啊?”
喬瀾面色猶豫:“干媽的兒子,你還有印象么?”
宋懿往座椅背上靠了靠,認真回憶了一遍。
她記得干媽,雖然許多年沒見了。
干媽叫何枚,長得特像趙雅芝,是喬瀾年輕時開的那家咖啡廳旁邊的服裝店的老板,那時候經常給她買糖葫蘆吃。
可干媽什么時候有的兒子?
宋懿甩了甩頭,確定無虞之后對喬瀾說:“不記得了。”
喬瀾正要繼續開口,宋懿卻提前打斷她:“媽,甭打那方面的主意,我沒興趣,別回頭影響您姐倆的感情了,又怨我。”
喬瀾張了張口,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宋懿從小到大都是個懂事的孩子,可偏偏在這件事上執拗不已。五年了,給她介紹了不少青年才俊,一個都沒成,如果對方追得急了,她更不留一點情面,弄得大人面子上也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