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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驚悸之余,天色應景的變得暗沉,灰蒙蒙的,翻涌的烏云遮擋了整個武漢的上空,像魔鬼侵入地球的怒吼,席卷而來,轟隆隆的幾聲,天邊的雷電扯著整個天空,硬生生的把天地撕開一道口子,雨水仿佛是上帝從那道口子倒下來的水一樣,瞬間澆濕了醫院的地面。
雨水掉落如幕,深深的遮蓋住整個天空,剛剛還在曬太陽的病人不得不沖著涌進走廊,慢慢的吵嚷著走回房間里,雨水像是夾著云霧,瞬間云霧彌漫了整個天地,隔著幾米不到就看不見人影。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變臉比翻書快。”卓梔一忍不住抱怨,她每次到這種時候就喜歡抱怨,抱怨天,抱怨地,從來不會抱怨自己,所以她活得開心。
“你回去吧,不用跟著我了,你跟著我也沒有用,我不會嫁給你,你喜歡的是我姐姐,而不是我,你認清吧,從來你都是把我當做我姐姐的替身,你以為那是愛,那是因為你太想她了,所以才會想要找一個感情寄托,剛好不巧,我跟她又有那么一點點的像,不好意思,我大姐已經死了,而我不是她。”
“一一,你聽我說,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我是真的很喜歡你,見你第一面就很喜歡,真的,沒有騙你,我怎么會騙你呢?我承認,我承認你跟你姐姐有那么一點點像,可是你終究不是她,我喜歡她是真喜歡你也是真
。”
“你真他媽的喪心病狂。”卓梔一理都不理直接往柏須病房里面走,走到門口突然回頭指著莫彥:“別再跟著我,柏須不想看見你,我不想影響他的心情。”
“你去哪兒?”莫彥忽然拉住她,眼睛里就像冒著一團火焰:“你想做什么?”
卓梔一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挑釁的看著莫彥,聲音變得懶懶的,脆脆的,有一種嘲諷的傲慢:“找五毛錢,你管不著。”
“他不會理你的,死心吧。”莫彥拉住卓梔一,不由分說將她拖著往醫院外面走:“你就死心吧,他是絕對不會理你的,與其做這無用功,還不如跟我去一個地方,我們好好的快活快活。”
大雨滂沱,雨水落在人身上十分的沉重,冬季的雨夾著寒風,砸在臉上就像刀子一樣刻著人的臉,火辣辣的疼,卓梔一身不由己的被莫彥拖到大雨中,她還來不及回頭,就被莫彥拖著跑。
“變態,你他媽的放開我,我才不會跟你去一個地方,你也別再跟著我了,你這個死變態,我說你放開我聽到沒有。”
卓梔一不管怎么掐,怎么打莫彥,莫彥的手就像被烙鐵烙上一樣,怎么也甩不開,也沒辦法甩掉,她用力的一咬,都咬出血來,可是莫彥就是不放手,一直拖到車旁邊,莫彥才打開車門將她重重的丟到車上去,她要往車下走,莫彥忽然一巴掌扇過來,打得她眼冒金星。
這是她第一次挨打,卓梔璟是絕對不會打她的,而柏須更不可能,她直愣愣的看著莫彥,咬著牙,她第一次被男人打心里委屈極了,可是遲遲不肯落下淚來。
“放開?呵,這么不好聽的笑話也虧得你說的出口,卓梔一,你應該是我莫彥的女人,你卻上了別的男人的床,麻煩你看看你自己,你就應該是一個婊*子。怎么樣,這一巴掌不好受吧,你為什么就不能乖乖聽話一次呢?我不是你哥,我不會慣著你,我也不是柏須,我也不會由著你,在我面前最好識趣一點,我的耐心很有限,請你能夠放自重一點。”
卓梔一反應過來,一腳踹在莫彥的腿上,聲音崢嶸如弦斷。
“你他媽的才是婊*子呢?你全家都是婊~子,我樂意跟著柏須,我就上了他的床怎么了,我哥都沒有反對,你反對什么。你個變態狂,我哥如果知道了你這么對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莫彥聽到這句話又是一記冷笑,霧色太重,氤氳在面前倒有一種別樣的恐怖感,莫彥的笑容夾雜在霧色之中,就好像夜幕之下的魔鬼,讓那種令人驚悚的感覺發揮到極致。
“卓梔璟?拜托你想想清楚,沒我的話,哪兒來的你們一家衣食無憂,沒有我,哪有他卓梔璟的今天,你真把你哥當做什么了,是我去美國找他回來的,也是我讓他在國府待到今天,更是我幫他逃難到美國,他不是神,就是神,他也欠我太多,是我讓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我跟他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他,而且,他早就許諾過要把你嫁給我,你倒真是不要臉,跑到別的男人的懷里,還跟柏須那家伙上了床,麻煩你要點臉行不?眼巴巴的跑到醫院里來別人還不領情,你真以為自己是一朵花?你就是殘花敗柳,那男人上了你不要你了,你還真以為我多稀罕你,我只不過想讓柏須痛苦罷了,看著他痛苦我就開心,一切就是這么簡單。”
卓梔一推開車門就要走下車去,她惡狠狠的瞪著莫彥:“讓我下去。”
“下去干什么?找柏須,那個病秧子,你難道沒有仔細看他的眼神,他就是要死的人了,一個人沒了求生的意志,活著連條狗都不如,不過這件事還得謝謝你,女人果然是最厲害的毒藥,卓梔一,我告訴你,只要我莫彥活著,我會讓柏須不得好死,我會讓你明白一個事實,我,莫彥,永遠都比那廢物強
。”
“廢物你二大爺,你全家都是廢物。”
如果跟卓梔一比罵人,莫彥好像還是輸了好幾條街。
卓梔一正要走下去,卻被莫彥拉著手拽了起來,然后重重的往車里一丟。
他整個人不由分說的壓了上去,按住卓梔一亂踢的腿,整個人笑得很奸邪:“本來想帶你去賓館的,誰讓你這么的不識趣,你越是這么火辣,讓我有點迫不及待的嘗嘗你的味道,你真當我是軟柿子嗎?告訴你,你是我莫彥的女人,老子玩你是你的榮幸,別他媽的裝作一副美好的盛世白蓮花。”
卓梔一伸出右腳,繼續踢,莫彥的胳膊狠狠的按住她的腿:“踢,你往哪兒踢,踢壞了,我看你后半生的幸福怎么辦?”
“你個死變態,你敢動我,我哥不會放過你,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不會,你哥巴不得你趕緊嫁給我,讓我當妹婿,我都不嫌棄你被柏須玩過,你有什么資格不接受我?一一,別傻了,女人是要床上見真招的,我玩過的女人很多,比你潑辣的也有不少,她們雖然忠貞著說不同意,可是一到床上,一個叫的比一個歡,你試試我,我很自信比柏須那個沒見過女人的家伙有技巧,也絕對比他讓你爽。”
“真他媽的下賤,滾。”卓梔一怒罵,她一直覺得莫彥是奧特曼,一個拼命工作只為了忘記傷痛的奧特曼,可是他現在說得那些話,真是下作得可以,連卓梔一這種中二少女也對他的認識下了底線,這些讓她不由自主想起來奧特曼的出產國,如果所有的奧特曼都是這樣的,那想想真是有點污。
“滾?你對誰說滾呢?你真以為你出國就逃掉了嗎?你會出國難道我就不能出國來找你嗎?只要你沒死,我就會陰魂不散的纏著你。”莫彥說得很得意,伸手就開始撕卓梔一的衣服,卓梔一驚叫一聲,趕緊伸手捂住胸。
“你對柏須也是這樣拒絕的嗎?你難道不是很迫不及待的擁抱他的嗎?曾經你怎么對他,現在我就讓你怎么對我!”
“放開她。”
這個聲音是從莫彥后方傳來的,莫彥回頭一看,嘴角的笑容更加深了,笑得不明所以,從卓梔一那個方向正好看見柏須陰沉著臉,臉色十分的難看,大雨砸在他的身上,將他身上的病服全部淋透,濕噠噠的黏在身上,甚至在衣擺的地方還滴著雨,雨水很大,他濕漉漉的頭發貼著額頭,寒風之中,清瘦的身影就像寒風凜冽之中搖搖欲墜的黃葉。
“你來了,是為了看活生生的車*震嗎?來的真是時候,好戲還沒有開始呢?你看著呀,柏須,好好的看著,然后好好的痛苦吧!對,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就應該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人活著,就應該為了痛苦而存在,所以好好痛苦吧,你會發現人生就是地獄,活著就是煎熬。”
——人生就是地獄,活著就是煎熬。
這句話是莫彥生活的真實寫照,一日日的煎熬,終于露出那癲狂的本性。
卓梔一趁著莫彥說這句話的時候怒極上頭,一巴掌打在莫彥的臉上,啪的一聲響,就連莫彥自己都被打得愣住了,他回頭來看了看卓梔一,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容,他愣愣的看著卓梔璟,平靜的就像沒有漣漪的水流一般,可是那雙眼睛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恨不得此刻把卓梔一與柏須削成碎片
。
“我說,放開她。”柏須再一次重重的強調,聲音里沒有一絲感情只聽到雨水在耳邊沖刷而過,刷-刷-刷-刷的打擊著地面迸發出一種透骨的聲響,柏須雙手握成拳,霧色太重,卓梔一看不清他是怎樣的表情,只聽到柏須說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像是在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感。
莫彥依舊沒有理會柏須,繼續去撕卓梔一的衣服,他是在挑釁柏須,男人需要尊嚴,這尊嚴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柏須都是一種挑戰,所以別人越是不讓你做什么,你就越是想要去做什么,這樣才叫男人。
柏須直接拎著莫彥的衣領,莫彥回身就給了柏須一拳,柏須沒有躲過,雨水混著血水滴在地面上,順著溝壑流進下水道,柏須吐了吐嘴里的血,也以同樣的方式回敬了莫彥,莫彥想躲,卻沒有逃得過柏須的一記膝頂,莫彥腹部被重重的一撞,整個人都頭昏腦漲,血順著鼻孔往出冒,柏須沒有給他回轉的余地,直接一拳,莫彥被打得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他躺在雨水中央突然笑了起來。
血水順著嘴巴大把大把的流下來,他擦了擦血水站了起來,笑聲依舊跌宕深入骨髓,柏須沒有動手,只是看著他癲狂的大笑。
柏須一向是個正人君子,所以他不會在莫彥無力反擊的時候開始揍他,其實他真的有想把莫彥好好揍一頓的沖動。
莫彥笑聲停止了,淡淡的看著柏須,冷不住的冷哼一聲:“你就那么點能耐嗎?我還以為你會殺了我,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我不想臟了我的手,如果你再敢動她,我一定會殺了你的。”柏須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卓梔一跑在了他的身后,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緊緊的將卓梔一擋在身后。
這個時候沒有芥蒂的站在卓梔一面前,他伸手護著卓梔一,無論發生什么,他都是以這樣的姿勢擋在卓梔一的面前,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你知道的,你不殺我,我一定會動她,只要我活著,我就要看你不得好死,只要能夠讓你痛苦的事情,我都會去做,柏須,你欠白云的,我一定會討回來,無論是你還是你哥,你們兩都該為白云陪葬的,憑什么我活得痛苦而你們都能好好的活著,與其這樣,還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獄。”
莫彥笑了笑,站在雨水之中看著那兩個令人覺得很諷刺的兩個人,這個世界沒有什么是永遠無法失去的,當有的東西已經失去了,那么痛苦就應該伴隨所有的人,莫彥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得這樣變態,他曾經以為最快樂的日子就是跟白云在一起的日子,雖然白云不會說話,可是她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天然的音符一樣,那個時候,他覺得白云就是永遠沒有辦法失去的,可是當他因為一場車禍失去了一切,他才意識到什么都沒有了,他不相信,他一直努力的去尋找,直到遇到跟白云很像的卓梔一,直到卓梔一愛上柏須,直到他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很幸福,他忽然覺得自己就算再找一輩子,白云也不會回來,卓梔一不是白云。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對卓梔一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是對柏須的憎恨與嫉妒,還是對白云的思念,更或許他是真的很喜歡卓梔一的,至少跟卓梔一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很少想白云的。
“我說過我絕對不會讓你動她一根毫毛。”柏須的聲音是人無法拒絕的寒冷,就像此刻凌冽的寒風一樣。
“對,很好,小子,女人的誘惑力永遠都很大,我很難看你發怒的一面,第一次發怒竟然是為了這么一個做錯很多事情的女人,真是可惜,你就那么一點能耐,除了那點能耐,你還能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能做,你除了等死,你就沒有別的辦法
。來,這次如果你還能打到我,我真的算是服你。”
莫彥張開雙手,挑釁的看著柏須,柏須想也不想,直接沖過去,莫彥躲開了,被人打到了一次很丟臉,再被打到一次就不能叫做男人了。
“柏須,你別聽他的。”卓梔一喊住柏須,她忽然感覺自己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失去了,永遠的失去了,看著柏須每次為她不顧一切的拼盡全力的時候,她每次都會覺得很開心,只是這次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她可以失去很多,但是唯獨這么一個人是絕對不能失去的,她發覺人生真的有很多事物是自己無法承擔得起的,比如那深深的絕望與走投無路。
柏須回頭看了一眼卓梔一,眼睛里沒有遲疑。
如果感情能夠分成勝負輸贏的話,他知道,從見到卓梔一的時候,他就輸得一敗涂地了。
他不需要卓梔一為他做什么,也不需要卓梔一為他承諾什么,他能做的就是盡力的保護她,現在他確實盡力了。
一把折疊刀突然直取他的面門,他一躲,突然身體失衡,一頭撞在車門上,玻璃嘭得一聲碎開
一聲刺耳的聲音響徹在雷雨下的天空,柏須仰頭看著天空,仿佛聽進血在額頭上潺潺流出的聲音,他張著嘴呼吸,可是雨水流進嘴里,就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發生了什么,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倒下的。
莫彥將折疊刀丟在腳邊,冷嘲熱諷:“到了現在你還真是天真,你以為我還給你機會讓你打到我?別傻了,我才不會跟你赤手空拳的打,這并不是承認我打不過你,因為我不想跟一個廢物拼命,而且這個廢物還瘋掉了,我只是想讓你提前認識一個事實,那就是你實在是太白癡了,你還真以為有所謂的公平正義?那只不過是白癡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這個世界永遠都有捷徑,手里有刀,我憑什么要白白的跟一個瘋子浪費時間。我現在不殺你,因為只有活著才能痛苦,如果死了,你就沒辦法痛苦了,所以此刻你就痛苦的活著,看著我怎么毀了你所擁有的一切。”
“五毛錢,你怎么樣?”
卓梔一忽然發現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回到了當初,那個時候場景切換,倒在這里的是她自己,只是柏須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自己沒有事,從容的面無表情的坐了起來。
莫彥冷笑著,踏著雨水離去,卓梔一坐在柏須的身邊,天空好像被誰撕開一道口子,雨水不斷的澆灌進去,卓梔一想女媧補天真他媽的不敬業,天還不是有一個洞,雨水在這個洞里被澆下來。
“一一,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