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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航氣的只踢車門:“媽的,柏須明明已經落馬了,又被他給逃脫了,真是……”他看了一眼莫彥:“你說過柏須那條命交給我處理的,到了現在,你還要怎樣承諾,我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我已經將我姐姐的資料交給你,我已經幫你弄垮了柏凌。可是到現在,我并沒有看到你的誠意。”
“年輕人沉不住氣將來怎么飛黃騰達?”莫彥冷笑:“我莫彥說話從來都是講信用的,說交給你遲早交給你,你放心。”
“我看到的只是你讓柏須打擊得一點還手的余地都沒有,我們就像垃圾一樣被他從柏味里面丟出來,而我們只有灰頭土臉的樣子,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崔航手捏成拳,想想自己的狼狽樣心里就有點憋屈,憤恨的瞪著莫彥,莫彥依舊笑如春風燦爛無比。
“你確實沉不住氣,這點很不好,你真以為柏須有多么的榮耀,你要看清楚,不是用你的雙眼看。”看著崔航愣住的模樣,他笑聲跌宕起伏,好像遇到人生之中最快樂的事情:“對,不是用你的雙眼看,而是用心看,你再用心想想,回到了剛剛的鏡頭,回到了那一刻,你看到了什么?你當真以為柏須榮耀無比?不,不,如果真的榮耀無比,他就不會做出這些,更不會逼走那些反對他的人,他不是胸有成竹,而是已經窮途末路了。”
崔航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柏須從會議開始幾乎就一直坐著,連站都站不起來,就在剛剛,他還想究竟是怎樣的人遭受那樣的打擊還能穩如泰山從容優雅,原來只不過是臨死前做的爭斗。
“如果真是立于不敗之地,他剛剛會那樣嗎?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去得罪那些不必要得罪的人,也不會去逼那些人盡快做出選擇,他只會用最柔軟的辦法去解決,你見過他用過強硬的手段了嗎?沒有,無論對你還是對蕭函,甚至對曾經差一點殺了他的我也不曾報復,所以說,他之所以那樣,是因為已經沒得選,到了窮途末路,只有拼命。”
“下一步怎么辦?”
“等,他沒有時間等了,而我們有大把的時間
。”莫彥笑了笑:“他對卓梔一還真是好,那不是一般的好,正因為這一份好讓他徹徹底底的毀滅了,人吶,就是喜歡犯賤。”
莫彥這句話像是嘲笑,崔航甚至覺得莫彥這句話是說他的,他就是那么犯賤,心里恨死了柏須,可是每次聽到蕭函喊柏須的名字,他還是想忍不住的去當那個人的替身。
卓梔璟看著莫彥與崔航遠去,再看看坐在車里一言不發的卓梔一,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什么了。
莫彥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瘋子,從他在美國找他回來對付柏凌那一刻開始,這個人就是瘋子。或許這個人在白星死后就已經瘋掉了,只是之前還沒表現出來,當初殺柏須的時候讓他償到了復仇的快感,于是現在他已經將瘋狂的狀態表現得極致。
卓梔璟想起來了當初在殯葬館看著白云殘破不堪的尸體被焚成灰那個時候的莫彥,他面無表情就像整個人已經跟著那壇灰埋進土里一樣,他說了在場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甚至無法質疑的一句話,他說的是:會讓兇手一家人陪葬。
只是那個時候別人當他是瘋子,而且那個時候他也確實是瘋子。后來莫彥表現得太平淡了,他會操控所有的事情,把所有的人都拖入這場漩渦之中,無論是卓家還是柏家,他從來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不管后果的不顧一切。
“一一,我是不是做錯了?”卓梔璟靠在座位上,手扶著方向盤,卓梔一坐在后座,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那顆藥是你給趙醫生的,差一點害了他的命,事后,他什么都沒有追究,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這些你知不知道?”
卓梔一始終看著窗外,說出的話都輕飄飄的,她覺得自己就像沒有靈魂的木偶,這個說話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另外一個人將所有的控訴通過她的嘴巴說出來。
“你知道不?還有,上次在長江大橋上你們綁架他,他差一點就死了,可是他也什么都沒有追究,他放過你們那么多次,為什么你們就不能放過他一次呢?如果當初他報警了的話,如果當初他有心報復的話,你以為你們現在還能這樣耀武揚威嗎?他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還有,那次車禍是柏凌,不是柏須,從頭至尾都是他在替他哥頂罪,他也從來沒想過報復你,可是你,你在傷害那些不相干的人。如果說柏家欠的債柏家的人該還,那么柏須已經還給我們了。”
“一一,這次他不是沒有事情嗎?你看我們還被他趕出來了。”
“怎么可能沒事?被我欺騙了那么多次,連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該死,他怎么可能一點事都沒有,我曾經問過他最討厭的是什么,他想都不想說欺騙,哥,這次真的感謝你,感謝你讓我又欺騙了他一次,非常感謝,謝你成全我。”
“一一,柏家的存在對我來說,就相當于梗在喉嚨里的一根刺,這根刺,我必須要拔除,他們的存在就顯示了我的無能,我回國做了這么多的努力,怎么可能功虧一簣,我或許做錯了,但是我不后悔。我并不想為難柏須,可是不為難他我就看不到柏家垮臺,看不到柏家垮臺,我就看不到柏凌低聲下氣的面孔。在那個投資平臺奔潰,柏凌摟著崔可離開的時候,我就發誓,我此生一定要看著柏凌跪地求我的樣子。”
“那么為了我呢?你也不能放下?”
“不能。”
這一聲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平復,卓梔璟回答的時候并沒有半點愧疚,甚至連細枝末節都省去了
。
這一路走來也確實坎坷不平,暫且不論那兩條意外的人命,光是崔可那一條讓卓梔璟恨死了柏凌,所以他才答應與莫彥聯手去對付那所謂的共同的敵人。
“隨便你吧,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我也懶得再勸你了,記得呀,多準備幾口棺材,要紅木的,萬一那天一不小心大家都死了,這些恩怨都解除了,然后大家一塊躺進去,我們一起去地獄歡呼。”
“你怎么說話的?”
“就這樣的話,愛聽不聽,不聽拉到,我也懶得跟你廢話,莫彥說得不錯,我沒辦法跟柏須說這個事跟我無關,這件事就好像是我主導的一樣。從頭至尾,我就是一個推手,而成全這一切的,都是哥哥你。”
“一一,我說過這次之后我就帶你走,我們再也不回來了,我們重新開始,放不下的也該放下了。”卓梔璟不像是安慰自己,倒是像安慰卓梔一。
卓梔一沒有說話,她本來想怪卓梔璟,想怪莫彥,想怪其他的任何人,但是仔細想想,確實是自己,趙醫生是她帶到他身邊的,所有的局每一步該怎么走都好像為她量身定做一樣,所以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害人的妖精,她為自己找了無數個借口,可是沒有一個借口讓她覺得自己無辜,相反,這些更加讓她覺得自己罪有應得,與其留在這里繼續傷害還不如還柏須一片凈土。
看向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當她再次見到柏須的時候,是在醫院,那間他曾經躺進去的醫院,院長見到柏須的時候恨不得張開雙手說歡迎再次光臨。
柏須面對著窗外,早已經沒有了思緒,窗外的病人三三兩兩的在偌大的香樟樹下曬太陽,冬季的氣息無比的撩人,而他卻眼瞼深陷,眸子里就剩下一潭死冰般的冷水,整個人寂靜的就好像已經死去了,就剩下這具軀體無聲無息的呼吸。
他整個人清減了很多,一個人坐在有光的地方,目光不知道集聚在哪一點上。
卓梔一進去的時候,腳步很輕,她淡淡的看著柏須,將食盒放在了床頭,合上床簾:“別看了,吃飯吧,我新學的一道菜,味道不錯,過來嘗嘗。”
柏須沒有回應。
卓梔一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肩膀,蹲了下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五毛錢,別想那些事情。”
“你是要解釋什么嗎?可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你做過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將要做什么。”柏須冷淡的回絕了她,有些事已經不需要解釋。
卓梔一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解釋什么,解釋自己從一開始接近柏須都是為了給母親與姐姐報仇,自己哥哥與莫彥一心想吞并柏味與自己無關,還是柏凌入獄只是一個意外,這些,難道就真的跟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嗎?
“我沒有什么好解釋的,我解釋了這一切就真的跟我沒關系了嗎?連你都不能信的東西,你會說與我無關?你會相信嗎?說句實話,這些連我都不相信。親愛的,這只是游戲而已,現在,游戲結束了。”她覺得自己是那千刀萬剮的推手,將所有的事情推到今天無可挽回的地步,就算柏須能夠原諒她,連她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