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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梔一醒來就趴在沙發上看著柏須把桌子一堆文件一條條的找,隨手做下記錄。
實在無聊的時候,她就泡了一杯咖啡端到柏須的面前,柏須想也沒想,就拿起來喝了一口,就這一口,他全部噴了出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噴了褐色的咖啡,好像山水潑墨畫,仿佛寫滿了詩意。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卓梔一,卓梔一哭喪著臉:“我第一次給人沖咖啡耶,第一次啊,我的大少爺,你就不能給點面子嗎?裝作好喝也是可以的……人家都把第一次給你了……太傷人了,你這實在是太傷感情了……”
柏須內心里那蒼白的獨白是這樣的:大小姐呀,以后不要再有第一次了,你這么多第一次讓人覺得惶恐,求您不要再拿我當試驗品了。
其實現實中,溫暖的暖男是這樣的,他拿起咖啡,面不改色,就像品味絕美的珍饈一般,一點點的喝了下去,繼續面不改色的處理文件。
卓梔一看《名偵探柯南》動畫片的時候忘記了柏須面前那個是自己第一次泡的咖啡,然后拿起來,喝了一大口……
噗嗤——全噴了,噴在了自己的一身。
她也難以相信的看著杯子,以及還剩下的咖啡,那副想哭哭不出來的表情:“這什么東東,這么銷魂?”
柏須在文件里面抬起頭,十分溫和,宛若晨曦的朝陽一般溫暖:“你的第一次。”
臥槽,這什么表情,為毛這么讓人覺得不屑……為毛呀……
“這么難喝,你還喝,你這不是坑我嗎?你不喝,把它倒掉,那么我就不會喝了,你怎么可以坑我呢?”
“大小姐,這是你的第一次,怎么說,也得捧場吧,其實除開把咖啡放多了,把水放少了,把鹽當成了糖之外,想了一想,它其實也是一杯咖啡……”
“這么難喝,你竟然喝得津津有味,傻子嗎?”
“你也說了,第一次沖咖啡,需要捧場,不過第一次有你這樣的水平,真的已經很不錯了,起碼還認得咖啡。”
柏須似貶不貶,讓人聽著總是覺得很舒服,尤其是配著這樣的臉,有著這樣的溫和的笑容……
這個時候,生活對于卓梔一來說,不再是那種混沌混日子的,是陽光的顏色——金色。
紙張翻來覆去的聲音時不時的響起來,紙張摩擦著風聲颯颯作響,聽到耳朵里,就像這個世界的音調。
她也放下電腦,靜靜的坐下來,看著那些中英文交替的資料,這樣的日出月落,時光變得遙遠飛逝起來,她忽然覺得時光再慢一點,再慢一點……
“你這幾天一直處理這幾份資料,累不累呀?”
“還好。”
“五毛錢,我發現了一件事情,我覺得這個危機只是潛在的,就是后方供給不足,你家公司泄露出去的是供貨源,就是一些日用品的供給,那些供貨商全部倒戈到了國府,因為國府抬高了物價,這個時候,我覺得應該出貨量上下手,你想想,柏味的市場多大,這么大的市場,也不怕消費不出去,這樣的話,國府抬高了物價,而你們可以多購買出貨量,我想這樣雙方都有底牌談價,你們也不至于處于被動的地位。”
“我也是這樣想的,股票跌下去了,可以回購,等到漲起來,然后拋售,這樣的話,危機就是轉機了。我整理了供貨源的資料,以及以往關于柏味收購的供貨資料,規劃了一下前景,我想這次危機也許是一次轉機。”
“看你這幾天不眠不休的整理文件,我也猜到了,柏味這次會議是不是專門針對你的?”
柏須沒有說話,到底是不是針對他的不知道……只是當初走近辦公室的時候,都是在掌聲與贊美聲之中走進去的,而如今,再次踏入辦公室,迎接的他的不是掌聲,那是那一個個如同刀鋒一樣的眼神。
卓梔一也知道,像柏須這樣的男子,從小生活優渥,在學校能做尖子生的絕世富貴公子,帶著掌聲與贊美長大的他,如今在一片責備聲里將要負擔的壓力究竟有多重,她是知道的。
“好啦,好啦,這根本沒有什么的,再說,你整理了這么多資料,一定會成功的,別忘了,你哥是老大,沒人敢否決你的任何事。如果是我哥的話,只要我不殺人放火,我哥都支持。所以,加油哦……”
車開到柏味的門外,卓梔一就下了車,看著這么高大上的建筑,統一色銀色玻璃裝飾大大兩個鑲金的“柏味”兩個字耀眼的立在建筑物之上,仿佛在說:有錢,很有錢,真他媽的有錢!
“好了,我在對面的奶茶店等你喲,出來請你喝奶茶,你要什么味道的?紅棗的,還是香芋……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喝巧克力的?”
“隨便。”柏須說著。
卓梔一才在奶茶店坐下來,才把扭成一朵花的吸管□□去,就看見崔航。
她下巴都掉下來了,這家伙怎么來了呢?
她追上去,想要看清楚崔航是不是真的要去柏味。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這樣的話,那么崔可跟柏凌還有聯系,因為崔航能夠進入柏味這樣的大企業沒有柏凌給他走后門是絕對不可能,她想到了自己那可憐的哥哥,再想到那可惡的女人,她心里就難受,火辣辣的疼。
于是乎,她跟著崔航往柏味里面走。
她才走到門口就被攔下來了,穿著黑色的西服西褲,系著黑色的領帶,帶著黑色的墨鏡,一個個就像黑社會的老大一樣的人物就像白菜一樣整整齊齊的樹在門外樹了一排。
看著比她粗上兩倍,高了兩三四個頭的黑衣人,她咽了嘴里的奶茶笑了笑:“認識柏須嗎?”
黑衣人不理她,裝作很高冷的樣子。
“我是他女朋友。”
黑衣人對望了三四眼,最終低下了頭,厲聲:“小姐,這里不是您進去的地方,請您回去。”
看著崔航就要消失在走廊里,她有點著急了,“得罪了我,小心柏須抄你魷魚,我是他女朋友,他可是你們的二少爺耶,快給本大小姐閃開,哪兒涼快哪兒生長去。”
那黑衣人不動,卓梔一十分的不服氣,給柏須打了一個電話,沒過一會兒,柏須下來了,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想笑卻沒有笑出來,親密的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立馬上去抱住柏須的胳膊,小人得志的模樣:“看吧,你們這群蠢貨,敢得罪本大小姐,真是的……我就說了,你們非要不信……”
之后她大搖大擺的在那幾個黑衣人面前走了四五個來回,走到柏味里面,然后再走出去,再走進來……反反復復……這個時候卓梔一就差在舉著一個牌子“你攔我啊,你攔我啊,你倒是快的攔我啊”。
“走了,一一。”柏須實在是看不下去,見過小人得志的,沒見過得志之后還這么囂張的。
他笑了笑拉過卓梔一,然后朝著里面走去。
“五毛錢,你猜我看見誰了,崔航,崔航在柏味有沒有任職呀?”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跟我沒有過接觸的,我基本都不認識。辦公室那么小,公司那么大,接觸的人物都不算多。”
“這就奇怪了,為什么,他會進入柏味的總部,還有,還有崔可是不是跟你哥有聯系?”卓梔一問著。
柏須搖了搖頭。
走近一處休息室,他說:“一一,你先待在這里,等到會議結束了,我就來找你。”
卓梔一深情的揮了揮手,休息室里來了幾個女員工看著卓梔一,一臉的羨慕。
“你是新來的員工嗎?”
卓梔一就笑了笑不說話。
“你是柏總監帶進來的嗎?”
卓梔一就笑笑不說話。
“那你完蛋了,柏總監泄露了公司的高級機密,將要被炒魷魚了,凡是跟他有關的幾個部門經理都已經被解雇了。”
“柏總不是他親哥哥嗎?”卓梔一不解的問著。
“就算是親哥哥也容不了家賊呀,這次虧損得這么厲害,就算柏總能夠保全他,董事會也會不滿的。你有沒有看見那個新來的,叫做崔航,是柏總在別的公司挖來的人,據說來代替柏總監的位置的。”
卓梔一這次再也不能笑笑不說話了,崔航代替柏須,這個親哥哥做得真是那么一回事,情人的弟弟比自己的親弟弟還要親,枕邊風真他媽的比龍卷風厲害。
卓梔一有點不明白了,崔航本來就是蕭函的跟班,為什么柏凌還要用這樣的人,如果讓這樣的人掌握公司的機密,蕭函只需要一個眼神,所有的柏味的東西都到了國府,這就用不了各種圈套。
這真是一場好戲……只是可惜了柏須那么純粹的家伙,如果只是一個看戲人,該是多好啊……
想了想,她就往外走去,漫無目的的晃,晃到一個重要的會場外面,而在她這個角度正好看到里面的狀況。
柏須還是柏須,沒有一點變化。
崔航坐在柏須的對面,一臉的意氣風發。
“對于這次公司的資料泄露,柏總監愿意承擔所有的責任,董事會對柏總監的處理是,暫停柏總監所有的職務,交由崔總監,柏總監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以憑借這股份進入董事會。沒意見的話,就請柏總監跟崔總監交接一下工作事宜,散會。”柏凌說。
所有的董事都在收資料,柏須面無表情,這次一進來就是這樣的宣判,連一次機會都沒有給他,他父親死的時候,留給他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留給柏凌百分之二十,如今柏凌那一份百分之二十恐怕也漲到百分之三十了吧,再加上甘家的百分之十,現在他一個人掌握著公司的絕對決策權。
如果柏凌肯給柏須機會的,柏須也有反敗為勝的可能,只是,這最后一點火苗被柏凌掐斷了。
看著董事一個個收拾資料準備散場的時候,柏須聲音響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等下,我反對。”他說,面無表情,聲音語速音調不變一分,只是陰影輪罩著他。
卓梔一隔著那厚厚的玻璃門,仿佛感到了那種悲傷,那種強烈的悲傷就像海浪一樣撲打過來,卓梔一甚至都不知道柏須在說什么,只看見所有的人都看著他的方向,目光里露出一絲不屑,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種無力的悲哀深深籠罩著她。
“我反對。”柏須沒有看任何人,“我想請問柏總從哪兒找到崔總監的?還有崔總監,曾經有沒有跟國府有過關聯?”
崔航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看了柏須一眼,露出譏諷的笑:“沒有,我是從柏味分公司升上來的,這點柏總可以見證,并且,我有絕對的信心把柏總監弄得爛攤子給收拾好,所以,請柏總監放心。”
“那么請問崔總監對公司的規劃有什么高明的建議沒有?”
“這恐怕不是柏總監該問的范圍了。”
“我以股東的名義在問你。”
這個時候,柏凌厲聲:“事情到此為止,柏須你也該鬧夠了。”
“只是這次資料泄露人人都有嫌疑,而我剛好不巧,懷璧其罪。”
“好一個懷璧其罪,如果不是你的問題,那么就是卓小姐的問題,你既然愿意承擔責任,至于是誰,我已經不打算追究了,但是如果你覺得有問題,可以從頭查起。”
柏須笑了,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親哥既然會對自己用這招,這算什么呀……從頭查起,他相信柏凌絕對有一百種方法將所有的事情推給卓梔一。
柏須舉起眼前的這一份文件,交給柏凌:“這次是我的錯,這是我對這次危機的解決方案,柏總可以看一下。”
柏凌什么話都沒說,直接把文件全部丟在桌子上,一句話不說,轉頭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碰到卓梔一,他寒冷的目光掃過來,卓梔一打了一個冷顫。
他沒有理卓梔一,徑直的走向電梯,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