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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起赭紅衣袖上那圈純黑菱紋滾邊，露出一截藕色玉腕，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貼了上去，仿佛能穿透相隔的一段時空，他能清晰感受那玉腕的順滑、細(xì)膩及溫暖。

不自覺，某人腦海里浮現(xiàn)出另一幅畫卷，九霄雪峰春欲晚，玉梅疏影暗香來。

剎那間，從未有過的念頭使得宋天瞬怔然，佯裝咳嗽一聲，他挪動半步，側(cè)身看向頓覺索然無味的無頭死者。

有人發(fā)出響動，立馬驚醒了仵作。

“秦捕頭，不可！”仵作喊道。

老仵作就算同秦小五不相熟，亦必定識得近年來頗有名氣的女捕頭秦冉，破案如神，驗(yàn)尸的法子于他來說也是不同尋常，仵作干了將近大半輩子，很多東西來自父輩傳承，秦冉的分析理論對他而言，無異于天方夜譚，剛開始倒是不屑一顧，老仵作現(xiàn)今可佩服著她，因此，不管出于和秦小五的交情，或是秦冉本身，他肯定得阻止她！

“為何？”秦冉立身未動，問道。

“老夫祖父曾提過，無頭尸者生異象，千萬不可觸碰，如此類尸，最好過三日再驗(yàn)，不然容易引來邪祟妖靈作怪。”自己沒親自經(jīng)歷過，仵作聽過的怪事少不了。

“邪祟妖靈？”見仵作說得煞有其事，秦冉一愣，前幾日才遇見女鬼索命、龍缸游魂，今日又來了個邪祟妖靈的玩意兒？

秦冉?jīng)]反應(yīng)，其他人倒以為她嚇住了，事關(guān)己，誰不重視幾分？

“秦捕頭之見？”秦冉發(fā)愣之際，宋天瞬抬眸看了她一眼，淡道。

“多耽擱一日，便多任由兇手逍遙一日，將至年關(guān)口子，城內(nèi)百姓安危甚重。”秦冉不及回答，李明先道。

李明征戰(zhàn)沙場無數(shù)，手底鮮血染得不少，他若相信這檔子有的沒的事兒，那早被無數(shù)敵國戰(zhàn)士的幽魂弄到陰曹地府去了，何談現(xiàn)在的他？而他希望這事盡早查清楚，其一，他得盡快趕到會川去一趟查查龍缸山匪遺留的事情，其二，他的兵遇到這種事，若沒解決好，容易影響軍隊(duì)士氣。

鎮(zhèn)南軍欲回長安，不容有差池。

“驗(yàn)。”如落地有聲，一字，定心。

其實(shí)，秦冉并未在乎那邪祟上身，只是覺得最近發(fā)生的事兒似有聯(lián)系一般。

……

由于陸晗要給秦冉打打下手，回城尋李記騾馬行掌柜一事便落在了程赫頭上，他一走，秦冉俯下身準(zhǔn)備驗(yàn)尸。

“死者為大，一會兒還是找人將他抬回去，頭身合在一起。”站在最末端，鄭超見秦冉親自操手，對于破解案件的信心上升好多，就偏頭對李祖藍(lán)說道。

“非一人。”秦冉尚未伸出手，先抬了頭。“頭、身為兩具尸體的一部分。”

“什么？！”鄭超和李祖藍(lán)齊齊瞠目結(jié)舌，這種詭異的事兒在一個人身上發(fā)生一次就好，怎么到秦冉嘴里就變了味，兩人不約而同后退一步。

回想以往，真是有秦冉參與的案子，總得添抹上幾分詭異。

至于李明，倒往前一步，仔細(xì)打量起尸體來，她只是看了看，如何知曉頭與身不屬于同一個死者？

“很明顯，頭顱脖頸處創(chuàng)傷與無頭尸體脖頸處不同，前者傷口扁平、鋒銳，應(yīng)為尋常百姓家用砍柴斧頭，后者…比較有意思，你們看，像不像灌香腸時用細(xì)繩捆綁腸衣留下的痕跡？”秦冉蹲在一旁，手指指向頭顱底部，看看陸晗，看看李明，一邊解釋道。

“這真為兩…兩人。”聽她一說，李明立刻分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