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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范洱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戴上藍牙耳機,撥通了遠在國外的浩星正的電話。
“叔叔,是我,范洱?!?
“小洱啊,難得你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么?”他那邊正是午夜凌晨,不過看到手機顯示的是范洱的號碼,仍然接了起來。
“叔叔,小澈可能被綁架了。”范洱邊開車邊解釋,“不不不,我沒接到綁匪電話,您別著急,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她長話短說,盡可能簡潔地表達清楚了意思,“我之前用手機定位了他最后可能出現的位置,現在正在趕過去?!?
“你聯系警方沒有?”浩星正電話那頭的聲音并未顯得慌亂。
“還沒有,他失蹤不到24小時,我又沒有足夠證據證明他是遇到危險,我去報警的話根本立不了案,您去聯系他們最合適不過了。”
“好,我這就把地址給您發過去,您也別著急,希望是我多慮了?!?
“恩恩,我不會沖動的,我在原地等警方來的?!?
掛斷電話,果園也已經到了,范洱趕緊將車停在一條小路邊上,把地址發了過去。
她放下手機,坐在車里往四周張望,那片果園有一兩棟小平房,應該是當時建起來給摘果子的游客休息用的。
此時范洱已經確信邢澈的手機不可能是被偷了,如果是被偷早就該關機,而不是帶到了這個地方再關機,這顯然不是一處適合小偷銷贓的地方。
她抱著的那一絲絲的僥幸破滅了,總不可能是有人拿了邢澈的手機以后突發奇想,來郊區一日游了吧。
假設他是被綁架了,那應該來過這個地方,在這里被搜出了手機,于是自己再打電話的時候就是關機了。
那他到底是被關在附近呢,還是已經被帶到了其他地方?
范洱待在車里不敢靠近,要是那幾棟小房子里面真有人在,她單槍匹馬過去顯然就是送上門的人質,她得等警察過來。
簡單計算了一下,從手機關機到現在大約四十分鐘,她沒看出這片參差不齊的果林有什么被直升機刮過的痕跡,如果他們要把邢澈帶走,使用最快的交通方式是車,根據這里路況,距離這個地點40公里車程的地方都有可能。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范圍會越來越大,他的蹤跡就越來越難找。
一分鐘,兩分鐘,原來心急的時候時間真的會變得很慢。
她不斷的安慰著自己,或許邢澈壓根就沒有事情,他就是把手機丟在這里了,然后迷路了幾個小時,又沒法聯系自己。
腦海里不管回放,過去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得到的信息,做出的推斷,尋找著邢澈安然無恙的每一絲可能性,范洱默默地祈禱,之前得出的結論不過是自己嚇自己,最后會發現這都是虛驚一場。
一聲槍響把她拉回了現實。
這個地方果然有人,還有槍!
范洱的心臟猛然一縮,邢澈就在這里!
該死,怎么警察還不來,這附近的派出所這么遠么!這下她在車里真的是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了。
就算再怎么讓自己鎮定,范洱也沒法讓心平復下來,她不是邢澈,沒法做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這家伙就算真的是被綁架了,也會一臉淡然吧。
他估計會想,要是他們達到目的就會放人,那多少錢他都給的起,總能把自己贖出來,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如果注定要撕票,那擔心再多也沒用,還想這些干嘛。
坐在車里,范洱都能想到他一如既往的那副淡定臉——不過生死而已,搞不好死了以后靈魂還能穿回去呢。
想到這里,她實在等不下去了。
多數人畏懼死亡是因為它的未知,可現在,正是由于它的未知才帶來了無限種可能,這讓范洱不再畏懼:她想回家,她想爸爸媽媽,她想那只毛茸茸的薩摩耶,她想室友做的小甜點。
她,不想一個人。
如果沒了邢澈,這個世界她又無親無故了,她做不到,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這個世界。
范洱緊緊握著拳頭,自己先偷偷溜過去打探情況,最多就是被抓了。她非常清楚地知道,這么做一點都不明智的,可她已經做不到在這里干等著了,最壞結果不過生死而已,沒準靈魂就能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