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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其妙:“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她僵硬著臉,指了指我的玉核桃:“東西都在你這,我怎么走?這尸身徹底僵了,看來人是死透了。這腳啊,根本上不去樓,幸好你下來了。”她說著,便脫了書生的殼,飛快朝我飄來。
而那書生也便如此直挺挺在樓梯口仰面倒了下去。
我啊了一聲,捂住眼,可該看的都看見了,簡直有點生無可戀。
陛下顯然知道我為什么如此驚恐,萱鈴卻反而被我這一聲嚇到,跳開了些:“鬼叫什么,我累了一晚上不能脫殼休息一下啊。”
我根本不想說話。
陛下道:“這書生既然已死,便讓他入土為安吧。”
萱鈴面對陛下,聲音自發降了兩個音調,應好。
我便隨著陛下繞開那尸身,走出客棧,尋了個剛開門的藥館進去,給陛下買藥包扎。我便坐在旁邊,認真學習。
折折騰騰,一行人吃過東西近中午才離開。
理由是季云卿道這方離鬼市太近,而鬼祟近來多在鬼市游走,便容易給碰上,不宜久留。昨日他留下的護持無端被破開的原因尚且不明,雖然只有一個鬼祟鉆了空子進來,也足夠叫人警醒,再不能掉以輕心了。
馬車一直朝前跑,陛下和季云卿相繼睡著了,他們昨夜皆未眠,自然疲憊。
我卻睡不著,一會看看陛下的睡顏,一會看看他被白紗布包裹的手腕。
“萱鈴……”我輕輕晃了兩下腰間的玉核桃
。
她受了震動,很快便不耐煩探出頭來,白我一眼:“干什么,睡覺呢。”
她自打熬了一夜,在我面前脾氣就顯得格外的暴躁。
我長長呃了一聲,真沒想到她說的休息也是睡覺,畢竟鬼是晚上出來晃悠的,她一夜沒睡原來也是要補眠的?“我想請你繼續教我鬼修的法術。”
她把頭縮回去,聲音悶且低:“你不是說你就學學自保的、低級的就行了?”一頓,“你莫不是看著那天師后生今天在你面前大展威風,羨慕了?何苦來著,妞兒,吃苦耐勞的事讓別人去干吧。你保住你自己,能有一張嘴繼續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這世道亂,別瞎參合。”
我說:“我要保護哥哥。”
萱鈴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嗤笑:“你?保護他?他往那一站……”說道這,便不言語了。
我聽著,好奇:“往那一站怎么了?”
她咳嗽一聲接著道:“往他那一站,你這小身板都瞧不見了。他個男人,哪里需要你保護。”
“可他看不見鬼,我能看見。”
萱鈴咳得要斷氣的形容,最后無奈:“成成成,我算是明白了。我教,我教還不行么。”
我立馬笑開:“您放心,學費少不了您的,天天給你燒。”
萱鈴嘆息一聲,丟出個東西來,讓我接著:“自個先琢磨透了。你給我燒錢,也得我有命花才行啊,得了,我要先去睡了。”
我捧著那張類似羊皮卷的東西,心中急不可耐,徑直打開來,翻閱起來。
原來鬼修也分有許多小支,人類鬼修為一支,鬼煞鬼祟為一支,還有一大支便是如萱鈴這般的普通幽魂所煉。這一大支又可分作冥界傳承一支,與仙界傳承一支。
顧名思義,類似鬼將鬼差都是冥界傳承。而萱鈴這樣無權無勢的散魂,為仙界之人看中驅使者,便是習的仙界傳承。
其中仙界傳承一支與人類鬼修頗為相近,所以萱鈴教我是綽綽有余的。
鬼修唯有一點不好,便是若習術境界未能越過某一個坎,類似于修仙中的筑基,將會折損近半的人間陽壽。但偏偏,人間鬼修幾乎沒人能越過那個坎。
萱鈴看我讀到這,像是好心提醒一般,再次出聲提醒:“人修身體阻礙太大,得成功者千萬中無一,據我所知這代天鏡宮之主的國師已然年近半百,時日不多。人修損失這一頂梁柱之后,難免會為其他分支落井下石,前途不容樂觀。你說你圖什么呢。”
我搖搖頭:“我什么都不圖。”
我希望可以改命,救到季云卿,讓他數年之后不會死于非命。可若時局當真無法更改分毫,季云卿離開之后,陛下左右又還有誰來護著?我為陛下庇佑,逃離開芍藥山莊,理所應當是該回饋些什么的。
再者,“幾乎沒有”不代表“絕對沒有”,近半的陽壽聽上去可怖,但想想我貌似只剩下十年了,便沒什么可忌憚猶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