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莫非是方位視線的死角處?我將身子傾出欄桿,歪著頭往一樓柱子后頭瞧。
“你這是……”有人在身后曼聲道,“在干什么?”
我聞言回頭,望見是陛下登時笑起來,仿佛心情霎時豁然開朗:“哥哥你回來了啊!”
寧笙面容有些疲倦,與我的歡欣鼓舞截然相反,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在我先前的位置坐下了:“別靠著欄桿,站過來些。”
我順從的上前,先將茶盞燙了燙,才給他奉了杯熱茶。敏銳地感知到他語氣之中的黯淡,心底歡欣的情緒沉了沉,換上平靜些的面容,一頭不動聲色打量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哥哥回來得這樣遲,用過晚飯了嗎?”
“尚未,遲些再隨意吃些吧。”陛下端起茶杯,燈下眸子蒙蒙的,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掃我一眼,“你想必也不會將自個餓著,早吃過了罷?”
我窒了一下,訕笑:“哥哥明鑒。”
陛下漫不經心一哂,低眸抿了口茶水。
我垂手將他望著,好半晌,小聲:“哥哥今個出去可是遇著什么事了嗎?”
“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一手扶著杯盞,如玉般的指尖在杯沿外摩挲,手腕隨意搭在桌面上,“與你亦沒什么干系。不過我今個回來得遲,留你一人無人照料卻是疏忽了。明個便去置辦兩個侍女罷,若是我不在,還能有個人陪著你。”
我注視著他的手,心神一陣陣的不穩。陛下自來挑剔,雖然人在外頭多少會遷就些,可是外人的東西,他素來是能不用就不用的,更可況是手腕直接觸碰到茶館里陳舊的梨木桌——可見他如今確然是心不在此了。
“不必的……原就是在外,再添幾個陌生人跟著,我反而覺得不適。”瞅了瞅他,更小聲,“哥哥去哪帶著我不行嗎?你將我撂下了,不是也擔心么?”
陛下眼波掃過來,嗤道:“你這么大個人,有什么可擔心的?”
我肅然道:“獻城牙子多,像我這樣的妙齡少女,模樣又生得溫婉可人的,都緊俏得很呢。哥哥擔心我還是有必要的,得多擔心一下才好。”
陛下眉梢微挑,露了個似笑非笑,耐人尋味的表情,卻到底沒說什么,最終才道了句:“看情況罷,行事方便便將你帶著。”
我知道陛下一句“看情況”的松口,就是應承下來的意思,我隱下大喜,安分著踱步他對面坐下。
論鷹犬的自我修養,即為:眼力見到位,樂陛下之樂,憂陛下之憂。我原該自告奮勇為陛下排憂解難,只是陛下從不曾對我袒露過心扉,前世之際又隔了多年的分離,故而他未挑明了說,我不好多嘴,便只能賣乖了。
陛下不再說話,氣氛不對,我也沒好絮叨,兩人對坐著發呆。
廳堂中說書的先生聲音高亢了些,想是要說到了結局激動起來。我心里記掛著陛下心情不好一事,再分神聽著,卻半點都聽不進去了,聲音像是從耳朵里過了一遭,未得留下半點印象。
正茫然,陛下倏爾開口的吩咐:“你先去睡吧。”
我愕然回頭,面皮僵了僵。
看來陛下此番心里著實是堵得慌,想要一個人待會。然而我這實打實睡了一天才起的人,這個點,剛剛才吃過飯又如何睡得著?
我自眼角偷覷陛下好幾眼,斗了斗膽,欲言又止幾番仍覺此刻開口同他討價還價有被嫌棄的風險,只能盡可能順他心意,應了句曖,起身回房了。
左右也是無事,便歪在榻上發呆。
夜里起了些風,我貪涼未將窗口關上,夜風蕩過,涼爽恰是怡人。
未久,一陣涼風轉急,掃堂而過,桌上剛點上的燭火搖晃兩下,霎時岌岌可危。
我悠哉在腿上打著拍子的手一僵,正思忖要不要起個身將燭臺移個位置,燈油上細微的火苗倏爾于風中跳躍兩下,噗哧一下滅了……
約莫兩息那么久,月光才漫進來。我腦子里混混沌沌想到一些莫須有的東西,頭皮漸漸都麻了,渾身上下緊繃著,僵了一會之后,到底是不敢起身了,直往被子里頭鉆。
珠簾曼動,冷風一陣幽過一陣。忽有聲音隱約透過屏風傳來:“娘噯,可嚇我一跳!”細弱軟綿的嗓音,仿佛真的被嚇到,柔柔抽著氣。
我起初并不以為是屋內有人說話,只以為是這客棧里頭薄薄一層墻皮攔不住什么動靜,聽著有人在附近,反倒叫我不那么害怕了。
隨即后知后覺,這嗓音聽著怪耳熟,不正是那女登徒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