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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結果居然是譴責我的信么!那熏得那么香做什么,花里胡哨的,娘娘腔!
我心里頭受了打擊,沒好意思吭聲,就道:“收到了收到了,我最近太忙,還沒來得及批閱呢。”順手準備撈過他撿起來的肥鳥,卻被他一閃,繞過了。
“你做什么?”他首先抬頭問我。
我一怔:“什么我做什么?這是我打下來的鳥,我要把他撿回去,不然我爬墻過來玩么?”
他不甚同意的搖了搖頭,大有循循善誘的耐心:“可它掉在我院子里了,被我撿起來的。”
我看了他一眼,捋起袖子,呵呵笑了兩聲,“你就直說你想怎么的吧。”
他神色動了動,揚起明晃晃的一抹微笑,帶著十分要命的討好。“分我個翅膀行么?我肚子餓了。”
“……”
鄰家的少年,就是季云卿,我那因為一撮孜然就熊熊燃起來的初戀。
至于他為什么會躺在水池底下,這個問題我后來問過。他撥弄著火堆,墨瞳幽定,認真道:“因為太熱了。”
我信他就有鬼了。
……
思及前世本應該發生的種種,我心下若貓爪子在撓,雞腿也沒心思啃了,抹抹手就想往外面竄。
陛下慢條斯理將我攔了攔:“做什么去?”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釋。
彼時我同季云卿相處得囫圇,還沒體會出來這就是初戀一層的意思,恰逢兩月之后,陛下就拋下我離家走了,所以我在前世壓根也沒給他提過我還有這么一段秘戀藏在心里頭。
我冷靜了下來,坐回原位,繼而抓起雞翅,打算循序漸進的說出這么份有始無終的初戀。“那個……咱們不是重生了嗎……雖然不明緣由,可眼下日子還是要好好過的。按照前世的時間,我現在應該去鄰家初遇我日后的熟人季云卿了,所以還是去一下會比較好。”咽下一口雞肉,期待問,“對吧?”
陛下聽到季云卿的名頭,并不是若我想象中一派陌生的反應,而是揪住了另一句話,“做什么要照演?”
“恩?”我咬著雞翅的牙齒一頓。
“莫不是你還很滿意前世喪命的后果?”
事關我的小命,我自然著緊,搖搖頭:“那怎么可能!“
陛下恩了一聲:“所以你不必非得去。”
我心中權衡了一陣,感覺沒有突出重點的跟陛下將這件事說清楚。我并不是要按著流程做什么,只是想要再見到季云卿,我曾經的初戀。可畢竟女兒家,我還是有點基本的嬌羞,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只得故作高深,清了清嗓子,問:“哥哥,你有喜歡過誰么?”
寧笙前一刻還慵懶倦怠著的神情中一閃而過的僵硬,看著我,唇角的笑也淺淡了些,不答。
庭院中刮起一陣小風,卷積兩三片落葉,一片尤其枯黃的將好落在燒雞上,險些壞了我抒情加攤牌的好情緒。郁郁將枯葉摘下,低低道,“我有過,雖然只是短短的兩年。”悶悶一指對面的圍墻,“就是那個季云卿。”
“季云卿在我十六歲那年去了京城,他本應該去的地方,然后……好似是因為朝中動蕩罷,死了。有始無終,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吸了下鼻子,“我前世給他做了個衣冠冢,就在我家靠著的后山那里。爹爹說看著怪滲人的,一直罵我,說他若是撞鬼了,第一個就將這衣冠冢踩平了去,我當時想,就算是撞鬼還是讓我來撞比較好,左右我也比較容易撞,而且這樣我還能見到一回季云卿。那時還是很傷心的,只是過了很多年,我連他的模樣都快忘記了。也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活一回。現在竟然還能見著活的他,你說,人生的際遇是不是忒奇妙了?”
我說這么一些,是聽出來陛下方才話中頗有幾分“改造從現在抓起”的勢頭,隱隱不想我去見季云卿。便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順帶賣些慘,好能打動他,放我出去。
可陛下的鐵石心腸并非浪得虛名,同我久別重逢的喜悅估計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瞅著我,冷不丁的笑了兩聲。雖然是個冷笑,還是晴光方好,美不勝收:“你倒是單相思得挺有滋有味的。”
這我就不贊同了,委婉思量,還是道:“其實……也不算單相思吧,我同他……”還拉過小手呢。
“所以呢?”陛下簡單的截過我的話,問道,“你還是要翻墻過去?”
他這個樣子,眸光淡淡的,給人瞧不出一絲情緒來,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曉得怎么表態才能順了他的意。復尓思忖見季云卿也不急與這一時,于是道,“我可以晚些再去。”想了想,補充,“而后換一個見面的方式,或許能有些不同呢?”
“隨你。”陛下丟下這兩字,起身似乎打算離開,然走到一半,不曉得想到什么又折了回來,面無表情道:“你敢爬墻過去,我便讓你爹知曉你爬墻去會情郎了。門后立的杖板你還記得罷?大抵可讓你兩天下不來床。”
我一訝,還沒想透怎么又給他過河拆橋了,陛下便已經施施然走了。
可這前一句道隨便,后一句就甩出來一句赤果果的威脅是個什么理兒?還能不能給個準信了?
圣意難測啊圣意難測!
我背著手在庭院里一通亂走。正百思不得其解,一陣微風輕拂,我忽而的福至心靈:陛下直說不能翻墻,那我是不是走正門就好?
他可真是個面冷心熱,在意我清譽的好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