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零肆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跑警報了!跑警報了!”街上店鋪關門,攜家帶口的人潮涌向各個城門還有城墻缺口準備出城。昆明不是重慶,重慶防空洞多不勝數,昆明只被轟炸過兩次,城區狹小,遇上空襲只能往城外躲。其實城外也沒有什么躲的,只有四五尺深的防空壕。這就是塹壕,還沒有加蓋,好在塹壕挖的很標準,彎彎曲曲的一顆炸彈掉下來不會一條壕溝全滅。
“萬里長征,辭卻了五朝宮闕,暫駐足衡山湘水,又成離別。絕徼移栽楨干質,九州遍灑黎元血。盡笳吹,弦誦在山城,情彌切……”
昆明城外青草蔥蔥,雪白的木香花在春日里綻放,從花下走過,香氣繞身,經久不散。對于昆明城內的大學生來說,跑警報不像是劫難,反像一次沒組織的郊游。置身于古老城墻外春色喜人的郊野,師生們形態各異。有席地而坐繼續上課的,有聚在一起打撲克的,更有兩兩成對、盡找偏僻處竊竊私語的,剩下的一些學生則站到高處,兩眼直瞪向天空,除了想知道日本飛機長什么模樣,更想看海軍是怎么打日本人飛機的——坊間傳聞:海軍在滇南西疇縣已擊落四五十架日本飛機,城里頭有人專門用日本飛機的殘骸做鍋碗瓢盆……
“……不是國.軍是什么?海軍抗日也是在常委員長的領導下抗日,在常委員長領導下就是國.軍,我說的有錯嗎?”木香花下,學生在大聲的爭論,理直氣壯。
“那蘇聯航空隊又怎么說?蘇聯航空隊也是國.軍?”一個聲音對此不服,極力反駁著。
“蘇聯航空隊是蘇聯,蘇聯是一個國家,海軍是一個國家嗎?”原先的聲音得意笑起,“充其量就是個軍閥,可現在民族大義為先,是軍閥也要在常委員長領導下抗日。”
“海軍飛行員全都華僑,不少還是美國人,美國難道不是一個國家?”不服聲音又反駁。
“你不要打滾!明明是說海軍的,怎么又滾到美國人那邊去了?”
“誰打滾了?我說海軍不是國.軍,是你非要滾到常委員長那邊去的……”
小山坡上的人不少,等了許久不見飛機,一些學生開始因為小事而爭論,但再爭論再劇烈也會停下——一個學生猛然站了起來,他遙指著昆明城西,“好大的飛機!”
昆明的西面是海軍機場,起飛的正是一架314水上客機改裝的加油機,它從滇池的最北端起飛,因為機頭對準的是西南,而目的地卻是正北二號,所以這架北去的加油機繞了小半個昆明城,在它巨大的機翼下,全城人注視著它越升越高、往北而去。
“還有!一架,不是,是兩架!”另一架加油機和一架預警機也起飛了,雖然光補給油料不補給彈藥無益于作戰,但昆明海軍機場沒有容納314型水上飛機的機庫,它只能往瑞麗方向飛行,然后在需要的時候起飛加油。而預警機因為瑞士計算機研究室的計算機沒有做出來,上面只有普通脈沖雷達,并且還在調試,與其如此,還不如依靠地面雷達指揮作戰。
飛機接二連三的飛離,天空卻萬里無云,可大家依然能感覺到一種黑云壓城的緊感。果然,飛機起飛不久,城西又出異狀——一串一串的火蛇飛向天空,而后在空中炸出一朵一朵的烏云,這是海軍機場的防空高炮群在對空試射。密集的火光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誰也沒想到昆明城外居然有這么多高射炮,這似乎要比陪都重慶的高射炮還要多一些。
“好!日本鬼子這次死定了!”有人舉拳振臂高呼起來,頓時博得一片掌聲。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全國武裝的同胞們,抗戰的一天來到了……”又有人唱起了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一時間山上山下呼應,庇護學生的這片郊野全是激昂的歌聲。唱完歌大家又大笑,早前的爭論忘的一干二凈,剩下的全是對空中戰斗快點到來的期待,然而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長長的一個小時不見我軍飛機起飛,也不見敵機來襲,焦躁不安的學生們又開始忙活別的事情。
“誒……,你們要花生吃嗎?”看著一群席地而坐的女同學,機電系的王守武鼓起勇氣用‘誒’做了開頭。他這么一問那些女生很快大笑起來,弄得他很不好意思。女生嘰嘰喳喳好一會,一個短發的女生高聲說道,“你扔過啊。”
“啊。”王守武臉變得通紅,他扭捏了一下才跑了過去——他以為人家在說‘你人過來啊。’
“哈哈……”見王守武跑過來,女生們笑的是前俯后仰,好幾個人一起去推那個說話的短發女生,當王守武走進,又全低下了頭不看他。
“笑什么啊?真不明白你們,剛才不是說餓了嗎,人家男同學好心好意送花生過來,有什么好笑的啊?”桑藍華一臉正氣,教訓完身邊的同學又對王守武道:“謝謝你啊同學。”
“不謝不謝。”王守武袋子里的花生全遞了過去,可短發女同學說了謝謝就不再理他了。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悻悻離開,他一走,女生們又大笑起來。不過對那袋花生,起先是矜持著不吃,可時近中午,警報不知何時解除,見桑藍華吃的香她們也跟著吃起來,最后看到剩下的花生不多,又嘰嘰喳喳一邊笑一邊搶。
“問到名字沒有?”莊禮庭看著退回來的王守武,目光也盯著那些女生。他不是看女生,他是看那袋花生,這是他、王守武、還有學弟吳幾康三個人的午飯,他出校時就料到午飯吃不成特意帶了花生。
“沒有。”王守武摘下眼鏡,身體不好的他小學是在家讀的,性子寡言少語。他喜歡那個長發瓜子臉的女生,可過去卻沒有問到人家名字。
“真是笨。”莊禮庭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一邊的學弟吳幾康則道:“早知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