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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英鎊約和合二十五萬美元,相對于八十多萬國幣,加上另外三萬美元,這就是九十萬國幣了。這么一大筆錢確實很多——大家都知道寧海此次出航的任務是破交,既然是破交,那就不必多考慮彈藥補給問題,遇到日本軍艦有彈藥也沒用,最佳的辦法是‘暫避’第三國港口直到戰爭結束。
“就這些錢了,后面大概就沒了。”明白黨國作風的艦長高憲申上校見諸人竊笑,忍不住開始潑冷水。“還想要錢就要有戰績,且戰績一次要比一次大,不然軍政部是不會撥錢的。都在寧海上呆過,寧海什么情況大家清楚的很,怕是遇到日艦就得擊沉……”他說罷有長嘆了一句道,“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了破交的辦法,還要我們以德國斯佩伯爵艦隊為榜樣,斯佩艦隊是能擊沉英艦的,我們寧海除了商船怕是什么也打不沉。”
高憲申冷水潑的大家都正襟危坐、滿臉肅穆,見此他再道:“黨國既然有令,那我輩軍人自當依令行事。此離上海還有三百公里,日第三艦隊就在長江口,若寧海出航消息走漏,日艦肯定會緊跟,我命令從現在起二十四小時內我方都要嚴加戒備。”
“明白!”輪機長姚法華上尉、槍炮長甘禮經少校、航海長林人驥中尉、魚雷長林寶哲少校、正電官鄭文起上尉、軍需官陳惠中尉以及軍醫官俞維新都齊聲答應。
高憲申上校心中發毛,就怕消息走漏,可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寧海號東下時,不斷碰到日本長江炮艦,待到了吳淞口,又正好碰到日驅逐艦若竹號。為了不引起日軍懷疑,每當遭遇日艦,寧海都鳴笛敬禮,之前長江里的炮艦還好,可若竹號見寧海號不入黃浦江而是出長江口,當即掉轉船頭跟了過來。
若竹號是二等驅逐艦,排水八百二十噸,有三門單裝火炮、雙聯裝魚雷管,這些對寧海號威脅不大,關鍵是對方最高航速超過三十三節。打的話寧海號是打得過她的,就擔心若竹呼叫其他艦只前來增援,那就不一樣了。
日艦就在身后,不再亢奮的水手當即手忙腳亂的跑向炮位,得知此事的高憲申當即下令不要緊張,而后命令旗手詢問對方意圖,一會對方‘這里是國際航道’的回復更讓諸人更緊張。
“這么快就跟上了?”副艦長陳宏泰說道。
“只是試探吧。”高憲申心中也沒底,這二十多個小時里他并未收到中日即將在上海開戰的消息。“一會就到舟山了,我們入港即可,它總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盯著吧。”
夕陽西下、霞光滿天,出了長江口的寧海號以十八節的速度駛向舟山群島,那若竹號跟了一段見寧海的方向是舟山,最終轉回去了。日艦的消失讓艦上全體官兵都大松了口氣,高憲申讓寧海又開了一段,等天色全黑,這才下令寧海轉向東面,駛向浩瀚無邊的太平洋。
*
五日后,柏林。
“寧海出去了。”最后一個走的周應聰向李孔榮說著寧海號的事,臉上全是興奮之色。
“出去就好。”李孔榮嘴上全是泡,說話聲音有些嘶啞。聽聞寧海也出去了,他呆板的臉上終閃過一絲喜色。“你下午就走?”他問。
“是。部長要我十四日之前趕回國,還有你那邊的事情。”周應聰并不想多說其他事,他很想知道下一步寧海會去干什么。“上海一旦開戰,寧海就在海上破交嗎?”
“不是。”李孔榮搖頭。“寧海速度太慢,一旦被發現很難逃掉,所以她必須看準了再下手。不然單單打沉幾艘商船那還破什么交?”
“可……”陳紹寬臨行時,李孔榮和他單獨談了一整個白天,周應聰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么,可從那時起,部長也好,李孔榮也號,都顯得極為沉重。“沒有戰績的話軍政部監察院又要抨擊海軍了。”他無奈道。
“不是有金山衛嗎?”李孔榮想到金山衛心頭就一片焦躁。他對是否擊沉第三艦隊旗艦出云號毫無興趣,他只希望海軍的犧牲、67軍的犧牲、以及自己的情報能挽回原本發生的悲劇——戰死上海的士兵和潰退中損失的士兵幾乎一樣多,而后部隊無法設防,日軍長驅直入,南京防與不防的猶豫間,又來一次潰敗。
“金山衛打得好,輿論和國府對海軍自然不敢再說什么。”李孔榮道。
“哎!怎么你說什么大家就相信呢。”周應聰嘆了一句。
“那是事實驗證過的。”李孔榮毫無笑意,“很多時候我恨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周應聰問道。“要帶什么書信給你那個……嗎?”
“不必了。”李孔榮搖頭。“她是我的女人,自然懂得我的選擇,沒什么好說的。”他說罷又道:“倒是你,回去之后要多保重。”
“明白。”周應聰有些黯然,嘆息中他拍了拍李孔榮的胳膊,也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