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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林如貴使勁搖頭?!澳抢镒龉臅ト耍泻枚嘧龉??!?
做公的就是警察,李孔榮詫異道:“抓的都是些什么人?為什么要抓人?!?
“不曉得?!绷秩缳F再次搖頭,他只是聽過那地方做公的會抓人,不曉得為什么抓人?!胺凑驼f那條街是有很多做公的,他們很多不穿公服,華僑們都害怕不敢去。以前街上還有(我們同胞)一家店,去年就搬了。”
“看來是個陷阱?”鐘前功看著林如貴兩眼發愣,那旅館位置確實是好,如果他是德國情報部門,也會在那設個陷阱守株待兔——來基爾的外國人無非是要刺探德國海軍的情報,那旅館位置最佳,在不知道是陷阱的情況下,還是會有很多人自投羅網的。
“那就再找找其他地方。”李孔榮少校對鐘前功說道。說完又摸一把汗,他拍了怕林如貴這個老水手的肩膀,翹著拇指道:“陳會長沒有介紹錯人!”
“嘿嘿……”林如貴黝黑的臉笑了一下?!瓣悤L也講義氣啊,前年還幫我們和洋人打了官司?!?
“打什么官司?”鐘前功繼續拿著望遠鏡選擇合適的觀察地點,李孔榮則放下望遠鏡,遞給林如貴、曹阿坤一根煙,開始閑聊。
“跑紐約的輪船出了事故、死了人,洋人不肯多賠錢,陳會長就請人和洋人公司打官司了?!绷秩缳F不習慣抽卷煙,他雙手接過那根卷煙只在耳朵上夾著,旱煙袋卻拿了出來。他敲了敲煙斗,塞上煙絲點了起來,看樣子味道不必卷煙差。
“還有這樣的事情?”李孔榮有一句每一句的問。他現在還不太清楚陳順慶那個水手館的具體業務,那到底是做什么營生的。
“有啊?!绷秩缳F嘴里冒著煙,額頭上刀削般的皺紋無比嚴峻,“跑船總會碰到事故,有些船主守規矩,我們不吃虧。有些船主很小氣,他們就會拖著不給撫恤,要么就給很少。”
“然后陳會長就幫你們打官司?”李孔榮道。
“嗯。我們都是陳會長介紹過去的,出了事情,陳會長就會幫我們出面和洋人協商,洋人肯按早前定的合同拿錢還好,不肯的就要打官司了?!绷秩缳F說到這里難得笑了一下,“家里過不下去就出來跑船,洋人給的錢是不多,可總比種田好?!?
“那你們都在德國跑?”少校終于有些明白水手館是干什么的了——一個勞工中介。
“不是。哪些線要人就跑那些線?!绷秩缳F道,“華工工價便宜,輪船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可以交給華工做,撫恤也比洋人便宜。輪船上沒有工會,船主都喜歡招華工上船。”
“哪你們一個月能拿多少錢?”李孔榮饒有興趣的問,以前他從未注意到外國輪船上的華裔水手,現在聽林如貴這么說才發現外國輪船上華裔水手這么普遍。
“拿不了多少錢,就混口飯吃?!绷秩缳F笑著搖頭,“比不了做公的?!?
“一個月有四百馬克嗎?”少校忽然想到了留學生每月八百馬克的補助,當即再問。
“哪里有那么多?!绷秩缳F一邊笑嘴里一邊冒煙,他感覺眼前的李長官真是不識民間疾苦?!捌骄總€月能有一百馬克,大家就很滿意了。美國輪船工資最高,可美國不要華工。”
“這么少。”李孔榮少校終于有些錯愕。他的工資以前每個月有兩百七十塊國幣,出國后因為不再有補貼,所以只有兩百三十塊國幣,但海軍部顯然也考慮到了這點,所以生活補助比留學生多了兩百馬克,按私價馬克匯率,這比早前還多了一些。
一百馬克李長官還說少,不說林如貴,洗衣店老板曹阿坤也笑了。在輪船上一百馬克是包吃住的,這些錢等于五十塊國幣,五十塊國幣對鄉下人來說可是一筆大錢。聽著他們的笑聲,李孔榮少校感覺自己確實不太了解他們的事情,當下就是抽煙,不再問什么了。
白天在洗衣店樓頂用望遠鏡觀察海軍反潛學校,晚上則和鐘前功討論獲許情報的細節和方法??蓛蓚€人在洗衣店住了一個星期不到,便感覺弄不到什么情報了。其實就購買潛艇來說,目前掌握的情報已經夠了,可李孔榮卻感覺這還不夠,他這個偽軍迷的奢望是弄到德國潛艇學校的課程明細,他很擔心德國人在教授自己的時候留一手。如果能清楚德國潛艇學校的培訓課程,那么在談判的時候就可以加入這些內容,要求德方不打折扣的履行合同。
以他的認知和想象,洋人總是狡猾狡猾的,比如某個在北洋陸軍學校任教的日本教官,因為一時感動說多了回到日本居然剖腹了。武器是同樣的武器,但使用武器方法卻有高下之分。他當然不奢望德國人告訴他潛艇作戰的技巧,可正常的課程總不能打折扣吧。
帶著這樣的目的,他和鐘前功商量了好幾個辦法,可最終覺得可行的只有兩條。其一就說直接進入學校偷竊課程大綱,但這是很難的。海軍學校是軍事化管理,人生地不熟要進去偷東西那就難上加難了??上匆碌暌驗橐找路?、送衣服入內,所以又提供了一定的便利。最少上次曹阿坤偷偷拿出來的垃圾里,兩人就看到了一些潛水課程筆記。
除了偷竊,另一個辦法則簡單粗暴——趁學校節假日直接綁架一個海軍學員帶到無人處拷問便是。只要是高年級的學員,沒什么問不出來的。可這又有一個風險,萬一被綁架的學員回去之后報案了呢?而中國代表團恰好又提出要按照這些課程培訓,豈不是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