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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艇性能參數、造船廠價格和工期、潛艇學校的培訓課程,這三者在李孔榮看來后者才是最重要的,畢竟前者他早已知悉。但在常翻譯德國武器裝備的鐘前功少尉看來,性能才是最重要的,萬一采購到了不適合或性能落后的潛艇,那才是致命的。
他這樣想未必沒有道理,可問題是陸軍武器大多可以選購,且不只購賣一件,性能對比極為重要,可潛艇就目前的情況那是非德國不可,其他國家即便會賣中國也沒錢買。而且德艇的大致性能參數李孔榮早就爛熟于胸,他就擔心德國人不肯賣,不擔心買到次品。
自從漢堡那夜后,兩人的作息時間就改了,每天半夜時分兩人就會起床商議具體的行動步驟,而后再回去睡一個回籠覺,次日天亮始則按計劃觀察德國軍港或者潛艇學校,下午則由鐘前功開車去學校、港口附近轉悠,天黑吃過飯便上床。
在起初的熱情褪去之后,李孔榮又覺得綁架德國海軍員并非明智之舉,萬一出了事,比如不小心把德國人給宰了,不說蓋世太保能不能找到自己,國內得知此事也會將自己調離德國。還有入潛艇學校偷竊課程也不太可行,被抓住那可是間諜行為,一樣要被驅逐出境遣送回國的。李少校好不容易來到德國學潛艇,怎能就這么被趕回去。
日出日落中,時間一天天過去,看著墻上的日歷已經過了12號,李孔榮正擔心自己在代表團赴德前無法獲取更多情報時,柏林的消息又讓他重獲些希望——預估代表團無法在這個月抵德的周應聰給他發來電報,說是要他接待一下從國內來的那十個學員,他們將在月底抵達;而參加完英王加冕儀式的孔令儀也難得來電,說是過幾天要先于父親來德國治眼睛,她還開玩笑說絕不會逼他喝威士忌,更不會把他灌倒。
就目前來說,李孔榮對自己的這具身體極為滿意,但最遺憾的一點就是作為男人不能喝酒。孔令儀的玩笑讓他男人的自信心備受打擊,想想自己居然喝不過個女人,真是窩囊。
李孔榮羞恥于自己的酒量,看到電報的鐘前功少尉卻有些羨慕的看了自己的長官一眼(不但是孔庸之先生的副官,還和孔大小姐關系密切,這可是要高升要發達的前奏,難怪這么拼命搞情報),然后則開始抓腦袋,基爾的事情還沒完,長官卻要去柏林接孔大小姐陪她看病。這來回七百公里,雖說德國交通便利,可事情總是要耽誤的。
“長官,這如何是好?”半夜時分,商議完次日觀察計劃后,鐘前功少尉問。
“還能怎么辦,”李孔榮真沒想到孔令儀來德國看病也要拉著自己,她不是有那么多下人丫頭嗎。“你繼續觀察,我回柏林接待孔大小姐,等她安頓好再馬上趕回來就是。”
“明白了。”鐘前功似笑非笑,他心里感覺李孔榮去了怕是回不來了。
李孔榮沒看到鐘前功這個湖北佬九頭鳥的笑容,他依舊糾結于怎么弄到潛艇培訓課程。他也好、李孔榮少校也好,這兩個從沒有見識過真潛艇的鄉下土豹子對這份東西都極為重視。5月17日,就在李孔榮少校準備動身返回柏林的前一天,轉折出現了。
“那是什么?”一直在用心觀察潛艇學校的鐘前功少尉忽然指著另一個方向詫異道。順著他指得這個方向,李孔榮少校也看了過去——臨近港口的主街此時正對著朝陽,少校發現有什么東西在那里閃閃發亮。
“好像是……什么東西的反光。”李孔榮下意思說道,可一會他就醒悟了,那里正是之前老水手林如貴說不能去的那個旅館。現在倒好,有獵物跳進了德國人的陷阱。
“應該是望遠鏡的反光。”鐘前功少尉也確認了這一點。自己這邊之所以只在早上觀察,就是擔心太陽直射造成反光,不想對面的特務人員如此不小心。
“嗯!”李孔榮少校望遠鏡沉默了好一會,最終決定道,“應該去會會這個人!”
“會會?”鐘前功嚇了一跳,都還不知道是哪國的特務員,長官就說要去會會。
“當然是會會。”李孔榮少校道。“我會打電報去柏林大使館,推遲一兩天回去。”
“長官,這合適嗎?”鐘前功少尉還是不解,他認為去接觸別國特務員是很危險的事情。
“當然合適。”李孔榮少校點頭道。“我們在這里看一年也看不出什么東西來,曹阿坤那邊撿垃圾,那是很碰運氣的事情,沒個一兩年也得不出什么有價值的情報。可我們沒潛艇別國有潛艇啊。如果大家能夠交換情報,那很多事情都能解決。”
李孔榮說完鐘前功少尉只覺得長官是異想天開,自己手上畢竟沒有什么太有價值的情報,如何與別國特務員交換?對此少校也不解釋,他是相信另一個手上有好東西。“下去讓曹阿坤把林如貴找來。”他最后吩咐道。
半個小時后,林如貴趕到。待他坐下點上旱煙袋,李孔榮少校才道:“這次讓林老哥來是想請老哥幫忙去找個人。”他說完見林如貴點頭,于是接著說:“上次林老哥說港口那個旅館是個陷阱,現在就有人掉進去了,我的意思是去看看這是什么人,只要不是日本人,我們都可以與他接觸,在他被德國警察逮捕前救他出來。”
李孔榮少校說得玄乎,不過林如貴卻明白他的意思。他叭叭叭使勁抽了好幾煙才開口,內容讓李孔榮和鐘前功意想不到:“這事情可以。就是萬一死了人,有撫恤拿嗎?”
大概是認為自己一開口就要錢把兩位長官嚇倒了,林如貴老臉有些發燙,他道:“家里全都等著這邊寄錢,萬一死了人……,總要有撫恤吧。不要多,一兩百馬克總歸……”
“我曉得!”少校打斷他,心中十二分的同意。水手漂洋過海到德國討生活,就是要寄錢回國養家糊口的。他想到一等兵的戰時撫恤,也沒算匯率,只道:“如果死了人,就給一百國幣撫恤,我還會向海軍部、軍政部申請烈屬,如果能申請到,以后每年都有五十國幣撫恤。”
條件是如此優厚,以至讓林如貴這個老水手目瞪口呆,烈屬他當然知道是什么,據說嵊州那邊很多都是烈屬,家家每年都有撫恤款發,子女考學校也有優待。他把手上的旱煙袋放下,道:“那就聽憑長官吩咐,我林如貴去找人,保準個個頂用。”
“不著急。”李孔榮見他愿意配合就放心了。“我們還不知道要怎么救人。其實救人并不說一定就會死人,關鍵是要籌劃得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