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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即派同黨分兩路去追,追上便行殺死。 這里也同時動,數日之內,連用重手法,暗中點傷了好幾個濯氏老兄弟。吳姑姑因自家勢孤,吳瓊又有身孕,如要解救,反引起敵人注意,只有忍耐,等睡道人來了施治。事已至此,濯凈的父母又因子遠出,思念太切,還不如說明的好,便命吳瓊便中略說真相。濯凈的父母因家中新出變故愁煩,一聽媳婦張吳瓊說了經過,心中大驚。想起濯凈一去多日,托便人捎過兩封書信,以后連親家吳天都渺無音信。雖然媳婦和吳姑姑都說無礙,到底不放心。而濯凈夫妻又是一番孝心,不得不從權行事,難怪他們。
仇敵如此狠毒,事若經官鬧明了,反而越加猖撅,全家都有性命之憂。吳姑姑和媳婦只能保住自己全家,不能兼顧別人,眼前同胞骨肉,命在旦夕,焦急如焚。
他卻不知敵人勢大,正因為濯凈不在家中,恐怕打草驚蛇,想等人將濯凈追上殺死,再行下手,否則頭一個就是他全家遭殃。吳姑姑和吳瓊豈有不知之理,不過恐二老驚擾,不得不拿話壯膽罷了。
除了濯凈父母知道禍變,他人還悶在鼓里之際,有一晚濯凈父母在中堂,正和吳姑姑、吳瓊愁顏相對,忽然一陣微風穿簾而入。吳姑姑疑是敵人行刺,大喝一聲,便飛身迎上前去。燭影閃動處,現出一個背葫蘆的道人。吳瓊認得是睡道人,喜從天降,先伏地下拜。吳姑姑也收劍上前,招呼濯凈父母一同見禮,又叩謝了救子之恩。坐定以后,一見濯凈并未跟來,心下好生不定。
睡道人看出了心意,說道:"令郎雖然近時災晦很多,但處處因禍得福,絕無妨礙。貧道先從卦象上看出敵人動還早,想會一位老友,隨后再來。路遇同門師侄周倉中了妖法,我將他安頓好,即到此地,每日在尊府各房巡視,都由貧道暗中向受傷的人說了經過。恐妨打草驚蛇,令這一干妖孽又逃往別處,為禍世間,將兄弟一一救轉之后,仍請他們裝病不起,靜等貧道所約的兩個同伴到來,一齊下手,省得敵人漏網。剛才同伴已到,事完之后,便要遠行。令郎已收歸貧道門下,將來前途佳。令他略盡人事,生子娶妻,即此已誤他許多功行了。不久雙喜臨門,尊府積善之家,日后子孫必能昌達。只是令郎非功名中人,如生子之后強留在家,反倒于他有損無益。知賢夫婦愛子情深,恐難割舍,特在事前面告。再約半月,自有高人送他回轉。生子濯年,他必入山學道。又過三年,他仍可時常回家省親,并非從此便棄家不返。那時,賢夫婦望勿攔阻。"
說罷,吳瓊、吳姑姑還想叩問自己前途時,睡道人袍袖展處,一道光華,破空而去。濯凈父母嚇得慌忙下拜,起來思量,幾曾見過這樣飛行絕跡的仙人?不由信心大增。知道愛子不久便從他去,成仙雖是好事,到底難于割舍,既是命中注定,想留也未必能夠。濯凈再有半月即回,仙人之言,決不會差,才放了心,一切等到時再說。
第二日,家人偷偷報信,說是昨晚三更后,二老爺上房院中光華亂閃。今日午前,二老爺親自開門,喊近鄰三老爺家去幾個人,幫他打掃。入內一看,上房院內有好幾灘黃水,只丟下二老和他跟前的奶媽。其余從二太太起,連那些親友下人,都不在。二老爺說昨晚和二太太拌嘴,天沒亮就吵著回娘家。那些下人,原都是那些親戚薦用,夫妻一賭氣,所以二太太連閑住的親戚和那些下人都帶走了。二老爺沒人使喚,所以喚去幾個服侍,一面招呼舊日用人回來等語。濯清一聽,吩咐下人,二老爺性情不好,你們不要亂說。一面去喊媳婦和吳姑姑來問。只吳瓊一人到來,問起此事,吳瓊說:"昨晚吳姑姑曾隨后追了仙師去,天明前回來,說仙師約有兩位劍仙,共同將敵人用飛劍殺死,一個也未曾漏網。末后,又用化骨丹將尸化去。二伯父已于前晚看破敵人奸謀,所以并不難過,只向仙師懇求,留下那小孩。仙師因小孩無知,本不想殺戮,便即走了。吳姑姑因有他事,又要去看望媳婦父親,托媳婦代為辭行,回家去了。"濯清夫妻聽了,好不驚奇。一會,弟兄齊來,互說了經過,分別囑咐家人,不準傳揚。好在濯氏是積善之家,那些人都不是本鄉本土,一去不歸,先還有人詫異,事不關己,久亦淡忘。
這晚正在計算日期,忽見一道金光直墜庭心,現出四人,竟有濯凈。以為同來的人,又是高人,忙著便要下拜。胖頭陀早料到此,先攔住。濯凈也忙著略說了一些來歷。問起家中之事,果然已了,好不欣慰。因為不是外人,一面著人去喚吳瓊與胖頭陀等見禮。然后才分別落座,細說詳情。濯凈父母和吳瓊見濯凈面容消瘦許多,本已擔心他路途受苦,及聽說完經過,才知又是出死入生。書童還不知下落,都傷心不止。感激胖頭陀等相救之德,免不了朝三人又有一番稱謝。濯凈因自己行蹤奇特,恐讓人疑,悄悄傳來心腹家人,囑咐了一套說詞。一面安排來賓住處。胖頭陀、寒二人,除教濯凈、海子二人一些初入門的口訣功夫外,所有外人一概不見。常時依舊出門積修外功,有濯凈財力相助,救助孤寒的事,著實做了不少。
光陰迅,轉眼到了除妖的時節。胖頭陀因此去除妖,不便攜帶海子同行,命海子與濯凈做伴,等吳瓊分娩,盡完人事,同往寶英尋師,再圖相見。自己同寒二人,告辭上路。濯凈又備了不少黃金白銀,請二人帶在身旁行善。二人離了濯家,駕劍光到目的地,遇見鎮華道人,將二人喚住。胖頭陀拜見之后,請示機宜。鎮華道人道:"你出世未久,便去建立這樣大功,斬除惡妖,功德無量,怪物那顆靈珠,如能得到,加以修煉,將來成道時,也可抵千年功行,真是曠世難逢的機遇。不過那妖物護的靈珠,先斬了它,珠便自行飛去。先得珠時,斬妖又恐生變化。此事關系重大,非同小可。那妖物未出土以前,必將珠吐出頭頂,照著妖物出來,同時往上升起。妖物全身脫殼出土,便即與珠合為一體,成形飛去。不到正午,不可下手。可是妖物出土,也只一剎那工夫,稍縱即逝。等到妖物身與珠合,就非你的能力所能勝任。所以下手的時節,須要一人在前,去搶那珠。珠到手后,妖物必不甘休,定然放出滿腹毒氣追來。那珠本是它的內丹,相生相應,無論你怎樣隱形潛跡,也能跟蹤而至。用法力將它斬掉,但是業已中了它的毒氣,難于解救。這時全仗在后之人,從后面用飛劍斬它,才能完全成功。那靈珠乃天材地寶,正邪各派俱都重視,非有積世福德根基,不配享受。剛才占一卦,若論斬妖,還不怎么,只恐有陰人從旁暗算。你二人又面帶晦色,主有災難,我和諸位道友有要事在身,無暇及此。如為萬全之計,最好你二人趁還有數日余暇,尋找劍術較深的同門師兄弟相助,以防其他妖人暗算。事不宜遲,必須慎重小心從事。切記:專顧得珠,便不能建除妖之功;想建功,便不易得那珠。二者輕重差不多,只能各居其一,不存貪念,當無妨礙。"說罷,先行飛去。
二人拜送之后,寒自知能力有限,一切全憑胖頭陀主持,無所希冀。胖頭陀起初以為妖物縱然厲害,到底初次成形。憑自己能力,還不手到擒拿?及至聽了鎮華道人囑咐,先時也未敢怠慢。計算小輩同門,自己素常不慣和師姐妹交往,不便相煩。這投契相熟的,只有諸葛聰,還有文成、寒三人。文成道行雖淺,兩口寶劍卻是至寶,不畏邪污。其他同門雖多,不是不熟,便是本領不濟。想了想,還是找諸葛聰去。到了一打聽,諸葛聰奉采藥未歸。胖頭陀聞言,也沒驚動三仙,徑直離開。一則藝高人膽大,一則貪功,不由改了念頭。暗想:"自己本領,隱形潛蹤,出神入化,縱有異派妖人作梗,難道還勝似撫月寺那一干妖孽不成?再說各位前輩知那妖物出世,為禍不小,豈有不去剪除,放在一邊之理?明明憐愛小輩,將這般大功留給自己,自己還不領受,只管找人相助則,那靈珠只得一顆,又不便分潤,只須自己事前多加留神便了。"
胖頭陀自把主意決定后,心想:"鎮華道人曾說有妖人在側暗算,何不早去兩日,仔細搜索,以備萬一,省得臨時出錯。"當下同了寒,仍往海子所居的土穴潛身。到時天色尚早,見谷里雖無動靜,妖氛已濃。飛身四外查看自己前時行法之處,知道無人來過,略覺放心。便叫寒去到村里,備辦他自己的食糧,等他回來,再設法封山,遮掩異派中人耳目。還恐妖人早在山內潛伏,寒走后,獨自又往周圍數十里內加意搜查,稍覺形跡可疑之處,絲毫也不肯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