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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書。之前因我家世代經營藥材生意,我略懂些醫術,但并非精通,如今既然要靠此謀生,自是需要再鉆研才是。”楚呂說著,不時的還提筆標注一番,看得極為專注,芫荽無所是事,便在他的房里瞎轉悠。
每每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忌空的感受,明明身邊有個大活人,卻跟自個兒單過一樣,安靜的跟這屋子只有她一個人喘氣似的。
芫荽以為自己小聲的很,卻不知楚呂的思緒已隨著她東晃西蕩的身影繞了好幾圈,都快打結了,忍了半天終于嘆了口氣,放下了筆。
“芫荽,你過來。”
芫荽正無聊的緊,一聽到他叫自己,立刻邁著小碎步奔到桌案。
“你這么大了,也該學識字了。”楚呂整理出一片地方,從筆架上挑了支筆,翻出些紙放在她的跟前,“以后你每日你都要學識字,今日先把你的名字學會了。”
一聽要學字,芫荽便垮下了臉來,能說會道就好了嘛,何必要會寫呢,她長大了又不打算當教書先生或是考狀元做大官,再說了,這兩樣行當里也沒女的啊。
“呂叔,能不能不學啊?”芫荽撒嬌,巴望著他能放她一馬。
“那你打算學什么,別人家的孩子像你這般年紀都上學堂識字,要不然,明日我帶你去學堂,日后你每天聽先生講學?”
“我不要。”芫荽噘著嘴,背過身靠著桌案,一臉的不開心,“像我這般年紀,你又知我幾歲了?我自個兒都不知道。”
楚呂正埋頭寫著她的名字,打算用著她臨摹之用,聽聞她的話愣了愣,擱下筆起身,繞過桌案來到她跟前。
“你不知自己的年歲,但我知。”楚呂蹲下身,抬頭望著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對著她有些茫然的目光,“你嘛,比忌空小一歲,他十三,那你說你多大了?”
“十二,我十二歲。”芫荽欣喜的叫嚷著,全然未多想連自己都不知的事,他又是如何知曉的。
楚呂也只是約摸猜出了她大概的年歲,但到底是否為十二歲,他也是胡亂說的。反正看她的模樣,也相差不了幾歲。
“好了,你若不想去學堂挨先生的罵,就好好在家學。”楚呂見她的臉即刻陰轉晴,站起了身,從旁搬了張椅子,放到桌案旁。
芫荽想了想,聽說去學堂要是學不好,是要挨先生打手心的,在家里呂叔總不能也拿著戒尺打她吧。
衡量再三后,她決定還是在家里學得好,心里有了主意,她就乖乖聽話地坐到了楚呂搬來的椅子上,將將爬上位子坐穩,楚呂便在對面將紙筆都推到她跟前。
“來,先把自個兒的名字學會了。”
芫荽望著白紙上的黑字,瞧了半天才提起筆學著楚呂的樣子沾了沾墨汁,只是等了許久,遲遲未落下第一筆。
她不知自己有無習過字,只覺著握筆怎么都不順手,看著全然陌生的字也不知如何落下第一筆。
楚呂瞧了她好一會兒了,只看她握筆的姿勢便猜她大概是不曾習過字,有些習慣即便是記憶沒了,也會依著本能,身子下意識的反應出來。而她怔神了半天,竟執拗的沒有出聲,直到連他都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書再次起身。
來到她身旁,他抓住她的手,從中抽出筆再塞進去,替她擺正手指的位置:“記著,握筆要這樣。”
芫荽點點頭,牢牢記住握筆的姿勢,還沒回過神,楚呂又握住了她的小手,略一用力,引導著她落下第一筆。
芫荽的視線落在筆尖處,看著隨筆尖的輕移而在紙上留下的痕跡。寫完一個字,楚呂停下,因筆小,沾的墨不多,一個寫罷墨汁已干,他牽著她的小手去沾墨,她的目光也從隨之移動,最后落在握著自己小手的大掌上。
手指修長,節骨分明,和她又短又粗的手截然不同,越瞧越覺得自己的手長得難看。
晃神間,楚呂已沾了墨,在她迷迷糊糊間寫完了另一個字。
“好了,你自己慢慢寫吧,今日要把這兩個字學會。”楚呂松手,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理會她的小動作,沉下心思來接著翻閱醫書。
他不曾騙芫荽,這些時日確是在看醫書,他覺得自己從大殿舊址處帶回來的那本手札里定有關于他同芫荽秘密的內容,但上頭的字認識的人定然不多,不是一時半刻能找出來的,那們他與她的生計便只能靠自己以往那一知半解的岐黃之術,若不鉆研,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當江湖片子趕出來。
芫荽握著筆,慢慢地一筆一劃地寫著,對面的人捧著書靜默無聲,屋子里靜謐安詳,無人出聲,只余時光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