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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呂一看孩子的情形,便知是因著他們沒有及時延請大夫診治而誤了病情,若是再拖下去,這孩子怕是也不必治了。
按說,這戶人家一來并無銀錢上的窘迫,二來,這孩子又是家中獨苗,雙親寵愛的緊,怎就沒及時請大夫呢,這一點,頗為令人費解。
不過,楚呂是個絕不會為了外人的難言之隱而為難自己的人,這個疑團自是要向他們問個清楚,而當一屋子的人都面露難色時,他心中冷笑,原來還真有蹊蹺。
“楚大夫,不是我們沒去請大夫,實在是……唉,添兒是我們王家唯一的孩子,我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受罪呢,一大早我便派人出去請大夫了,可是……”
王老爺看了自家夫人一眼,猶豫的說不出話,女主人抿了抿唇,代替了自家老爺開腔,卻是哭哭啼啼的,一邊說話一邊抽噎,一句話說了好半天:“可是……咱們,咱們將城里的大夫…都找了個遍,竟是,竟是一個都不在家,嗚嗚……”
楚呂皺了眉頭,不由想到在家門口時那兩人的對話,心道難不成這城里同時有這么多人病了。
誠然一天之內有不少人同時生病也不是未有之事,但不可能都病得下不了床榻,需醫者上門診治啊。
“楚大夫,是這樣的,咱們去請大夫,但結果被告之,那些大夫都被咱們容城首富杭員外給請走了,聽說杭公子昨日走失,杭員外全城找人,兩個時辰后找回了杭公子,緊接著就把全城的大夫都請去了,一夜未歸?!蹦莻€去請楚呂的王家傭人說著,說之時眉飛色舞,繪聲繪色,聽得一旁的下人個個瞪大了眼,楚呂知他們定是添油加醋了,不過事情的大致跑不了。
杭家公是得了什么棘手的病,以至于要全城大夫都去診治,難怪王家只能來請他了。
楚呂診了脈,到了外室的桌旁開方子。
芫荽跟著楚呂,眾人瞧了,特別是王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同楚呂道:“楚大夫,最近城里真不太平,您可不能讓您侄女兒一人呆在家中或獨自出門,才不過三個月,就丟了七八個孩子了,昨日若不是杭家動員了所有人,怕是那孩子也找不回來了?!?
楚呂吹干墨汁,將藥方遞給王夫人,回道:“多謝夫人提醒,請照此方抓藥,早晚服用連飲三日便可。”
王夫人接過方子轉手又交給身旁的侍女,對著楚呂一番感謝。王老爺命人取了診金交到他的手中,楚呂一掂,沉甸甸的,也不客氣就直接放入了藥箱,與芫荽起身告辭。
出了王家的大門,街上的人又多了起來。
芫荽替楚呂拎著藥箱,兩人慢慢悠悠地走在長街上,時而有人認出兩人,笑呵呵地同他們打聲招呼。芫荽總是笑靨如花的回應,而楚呂則顯得有些冷莫,若是能對著他們微微點頭,已算是熱情了。
臨快到家門口時,遇到了正回家的吳老爹,見著楚呂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楚大夫,我老婆子好多了,這一回真是謝謝您了,若不是您,我家老婆子怕是要先我而去了?!眳抢系f著說著,便紅了眼眶。
“吳老爹,吉人自有天相,吳婆婆哪會棄您而去呢,您放心吧?!避据粗涡睦镞€記掛著在吳老爹這里沒得診費的事兒,生怕他說出嗆人的話,便搶著說道。
“是是是?!眳抢系ㄑ劢?,“對了,楚大夫,您聽說了沒,容城首富的杭家公子得了怪病?”
楚呂難得有了回應,點了點頭,芫荽在旁又插話道:“剛才呂叔去王家出診,聽他們提及全城的大夫都去了杭家,說是一整夜都在杭府,想來定是難治的病癥吧?!?
“我剛去杭府送菜回來,府里已經亂成一團了?!眳抢系鶞惤藘扇艘恍?,三人便在街邊繼續嘀咕起來,“聽那府里的下人說,杭公子被找回來的時候,皮膚皺得跟七八十歲的老頭一般,面色慘白,就只剩一口氣了,所有大夫都診了個遍,卻也沒人說得出個所以然來,眼下就勉強吊著最后一口氣呢?!?
芫荽聞言,轉頭看了看身旁的楚呂,猜想著這種病癥他可知曉?
而楚呂聽到吳老漢的話,眸子不由沉了沉,心頭浮起一個念頭,隨即被他否決。
不可能,吳老漢說得癥狀與他和芫荽都不同,兩者之間定然也沒什么聯系。
“芫荽啊,你可千萬別一個人出門了,那杭家少爺就是躲了丫頭下人出去才會變成那樣的。”
芫荽點點頭,想想吳老爹形容的樣子她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她可不想現在就變成七八十歲的老婆婆。
吳老爹說完了他聽來的小道消息后,楚呂便帶著芫荽回了家。
飯桌上還擺著中午時的飯碗,芫荽一進門就去收拾,楚呂拎過了她放在桌上的藥箱,徑自回了房。
芫荽洗好碗筷,又摸到了他的房里,進了門果然發現他又坐在桌案后頭看書,她掃了眼一旁的書架,才十來天的功夫,這書架都快放滿了,依她看來,呂叔是把大多數的銀子都花在買書上頭了。
“呂叔,你到底在看什么書啊,每日都看不膩么?”芫荽隨手拿了桌面上頭的一本書翻了翻,里頭的字她認識的不多,翻了幾下就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