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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果真在這個時辰來了?!壁w瘋子笑著,撫著下巴處的胡須,神情亦如昨日,連衣衫都是昨兒個的那身。
“你怎知我定會依你所言行事?!背芜h遠地望著他,問。
他再世為人,與此人初次相見,素?zé)o仇怨,可他眼中的冷冽又是為了什么?
趙瘋子沒回他的話,反而追問道:“昨夜的雷聲你可曾聽聞?”
楚呂勾了勾唇角:“若說不聞,聾子都不信。”
“既然你聽到了,為何今日還要來此?”趙瘋子慢慢悠悠地一路晃了過來,待走到近處,依著一顆大樹坐了下來。
“我為何不能來?”
他望著趙瘋子,神情淡然,看得趙瘋子也有些沉不住氣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人是在同他裝傻么?
“你還要同我裝,你根本不是人。”趙瘋子指著楚呂,吹胡子瞪眼。
楚呂看著他的樣子,跟前些日子他在一個小鎮(zhèn)上看到的一個孩子的模樣像極了,因著被稍大的孩子搶走了甜糖,卻又敵不過他們,只能板著張小臉生氣。
楚呂不出聲,趙瘋子越發(fā)覺得自己命中了他的要害以至于他無言以對。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趙瘋子起身,只是仍倚著樹桿,狠狠地瞪著楚呂。
“您要是累覺得站不住,坐下便是。”楚呂見他跟個軟骨頭似的,忍不住又勾起了唇角。
“我累……”趙瘋子瞪大了雙眼,伸手指著他,氣得抖個不停,“你個妖孽,到底是何物?”
楚呂皺了皺眉,聽著趙瘋子口口聲聲的喊自己妖孽,他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有血有肉,只是不知餓不知累,血能讓枯木生葉,其他與常人無異,最多只能算是怪,或是生了病,但他實實在在還是個人啊。
“店小二同我說他們都叫你趙瘋子,我本不信,現(xiàn)在到有幾分信了。”楚呂抬頭看了看天,又俯首看了看地,而后挪著步子到了一處陽光照得到的地方,“你見過的鬼怪大白天也出門,也站于正午時分的陽光下,跟人一樣能吃會睡?”
趙瘋子被他一連串的話問得沒了聲,好似鬼怪都有各自懼怕之物,而眼前的這個還真不像妖魔。
“你站著別動。”趙瘋子說著,站直了身子,伸手入懷掏著什么,走到楚呂跟前,將懷中的東西重重的貼在他的腦門上,忙又后退了數(shù)步,雙眼定定的注意著他的舉動。
楚呂的視線內(nèi)多了抹明黃,他怔怔地站了會兒,卻感覺并未發(fā)生什么事,便伸手揭了下來,一看,果然如他所料是張符紙。
“怎么不靈了?”趙瘋子目瞪口呆地看著楚呂將符紙揭下,像是深受打擊,“你怎么不怕?”
“你的這個符紙是人也怕的?”楚呂反反復(fù)復(fù)地看著,心想難道這世間真有了連活人都怕的符紙?還或又是趙瘋子的胡言亂語?
“你真的是人?”趙瘋子問著,但隨即又否定了,“不,你不可能是人。”
楚呂皺眉:“我為何不能是人?”
“因為,你沒有心跳聲。”
楚呂挑眉,緩緩將手按到了心口處,除了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他沒感受到掌下的跳動。是他真如趙瘋子所言沒有心跳,還是說自己都摸不到自己的心跳聲。
半晌,他垂下手,望著趙瘋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雖說趙瘋子的行徑確實挺像個瘋子的,不過他不覺得他是。
“我是昔日清云觀風(fēng)濟道人第三十八代弟子,人稱清月道人。”趙瘋子說罷,擺了個很是威嚴的姿勢,楚呂瞧著,確有幾分道士的味道。
“沒聽說過!”
楚呂的四個字讓趙瘋子險些拐了腳,只能訕訕地收回手:“罷了罷了,我果真是老了,也收不了你了?!闭f著說著,他就垂頭喪氣的越過楚呂的身側(cè),往山下走去。
“等等?!背无D(zhuǎn)身喚住了他,“你可知這附近曾有個墓園?”
趙瘋子背對著他,隨手指了個方向便要走,忽又停了下來,猛的轉(zhuǎn)身:“難道你要盜尸,那些都是幾百年前的古墳了,連白骨你都不放過?”
楚呂冷冷一瞥:“我去祭祖?!?
說罷,便順著他指的方向而去。
走著走著,忽然聽到身后還有腳步聲,回頭一看,又是趙瘋子。
“空著雙手來祭祖,你當是騙鬼啊。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今日就是要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