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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了兜帽的楚呂快步離開了人群,尋到了馬市,買了匹好馬,就照著宜修告訴他的路線趕路。
他不知當年自己去提親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也不知道是何方人士,為何他會離家如此之遙遠,疑團太多,以至于他都找不到頭緒。
山高路遠,有時夜里能趕上進城尋家客棧住上一夜,有時就只能在野外露宿,初時是吃得上飯的時候吃一頓,有時不湊巧便也算了,可是后來他發現,自己即便是什么都不吃,也不會覺得餓,更不覺得累,他想自己怕是沒知覺了,對什么東西都麻木了。不過后來他想,也好,這還能省下不少銀子,眼下他也算是個不事生產之人,可經不起自己的大肆揮霍,能省則省,若不是身下的馬兒經不住日夜奔馳,他還真想連夜趕路。
這天,他一大清早便進了一座小城,城不大人口也不多,不過集市倒是熱鬧的很,他夜里露宿于荒野睡得不甚舒服,便尋了家客棧打算先吃頓早飯再說。雖說她不吃也餓不死,只是下意識覺得夜里沒有高床暖枕的歇息好,吃頓飯就能給補回來了,是個人都該是這樣的想法,既然他還活著,不管自個兒變成了什么樣,他還是想跟著個活人一樣活著。
“客官,您是打尖啊?還是吃飯?。俊笨蜅P《林钟松蟻恚樖譅窟^了他的坐騎轉手交給了一旁的馬夫,命其牽去后頭喂食。
“先吃飯?!背蜗胨策B著趕了好幾日了,按宜修的說法,這里應該己是當年陵南郡的鄰城,多逗留一日也并無大礙。
他雖無世人所言的近鄉情怯之感,但時至今日,他己信了宜修的話,回到故地也只是想祭拜下雙親罷了。
進了客棧,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點了壺茶,要了一葷一素兩道菜,一個人慢慢吃了起來,順便也聽著客棧大堂之內吃客們的談話。
“聽說離南國換新皇了?”
“那哪算是新皇啊,他當太子監國都五六年了,現下不過算是名正言順罷了?!绷硪蝗诵Φ溃澳銈冋f那老皇帝是不是太不識相了,早該讓位給兒子了,那有做皇帝的人長年累月不上朝,不見人的?!?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據說他對皇后那可是一片癡情啊。當皇帝的哪個不是后宮三千,可他就是要特立獨行,不僅后宮僅有皇后一人,且在皇后早逝之后也未再納妃封后,可謂是天下癡情男子的表率啊。”
“按你的意思,那離南國的老皇帝是為了皇后才無心朝事的?”隔壁桌聽了半響也忍不住□□話來。
楚呂很是享受這種時刻,他以前除了打理家里的生意,抽空便喜歡上酒樓茶館小坐片刻,聽聽市井坊間的各種傳言消息,他走的路多聽的也多,聽到無稽之談時一笑了之,而有些事卻發人深省,而今他對眼下的時事是一無所知,所以他也迫切需要多看多聽,了解世事。
“那要不然呢?”被人質疑,那人的口氣也差了些,“要不然他堂堂一國之君怎么可能突然不見人呢?那時候不正是皇后離世之時嘛,前后一聯系,十有八九就是為情所困。皇帝也是普通人,沒比我們多雙手?!?
“我看未必。”有人卻執有不同的見解,“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皇帝便是再衷情于皇后,時候兒久了,終有忘記的一天,為情所困一日兩日到有可能,五六年這么長,我看不可能?!蹦侨苏f著,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一副事情便如他所言的模樣。
兩桌人都靜了下來,似在深思,連楚呂也覺得他們口中的那個老皇帝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子而自困數年。
“哎,管他是為了什么,那是人家的國事,改朝換代跟我們也無關?!庇腥顺雎暣驍嗔顺良?,笑著說道,“我還是跟你們說樁怪事吧?!?
一聽有怪事,眾人又來了興致,都豎耳傾聽,連一旁的楚呂都緩下了夾菜的速度,“咱們南邊不是有個叫吳起村的小村落嘛,前些日子有人發現了一個山鬼,長著一頭白發,那里的村民親眼見他生生咬死了一條大蟒,吸干了大蟒的血就消失了?!?
在聽到吳起村三個字的時候,楚呂就覺得情況不妙,大抵說的與他有關,只是沒想到又換了個版本,說辭也是越發的離譜,再如此下去,待他到了下個城,怕是要被直接說成吃人的厲鬼了。
“是真是假?我聽說年初的時候,吳起村那地方發生過地動,難道也是那山鬼所為?”有人不信,嬉笑的問道。
“也說不定,哦,對了,他們看到山鬼的時候是白天還是晚上?”
“自然是白日了,聽說那林子白天都鬼氣森森的,大晚上誰還敢去啊?!?
楚呂聽不下去了,他擱下筷子緩緩起身,一旁的小二眼疾手快的小跑到了他的桌旁,搓著手陪笑:“客官,這菜合口味嗎?”
他點了點頭,又聽小二接著問道:“那需要替您準備廂房嗎?”
楚呂本想離開的,但想了想,改變了主意,又點了點頭。
“哎,好嘞,一間上房。”一有人住店,小二便喜笑顏開,又有得銀子賺了,他也能多拿些工錢。
楚呂跟著店小二上樓時還能聽到他們的談話聲。
“嗯,如此便對了,我看不是山鬼,怕是山神爺爺呢,哪有大白天就出現的鬼啊,那地動怕是天劫呢。”
“噓,好端端的你說什么天劫,你不知道宮里的人最怕聽到這兩個字了嗎?”
“去,又不是妖怕什么天劫呀。”
“這些與我們無關,不說了,吃菜吃菜。”
彼時楚呂已上了樓,聞言不禁嗤鼻。
流言果真猛于虎??!